不过巨鲸号和白令海号角号离着出事的地点都有点远,两艘船都没有必要加入到救援队伍,因为他们就算是过去了,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放下了通话器,没有一会儿,欧文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小欧文,前线号的船长。
“海珍珠号的事情你知道了么?”欧文打过来显然是为了和荀展说这事儿。
作为船长,欧文的感受要比荀展深刻多了,荀展没有办法完全带入到其中,因为他有山洞防身,再怎么着也伤不到他,甚至他决定如果有一天真的发生这种事情,他肯定得把自己能救的到的水手们,也就是自己团队的小伙伴们,全都扔进山洞的集装箱里。
不管怎么样,荀展不可能对于这帮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小伙伴们,做到无动于衷。
这点人性他还是有的。
但欧文就不一样了,他显然明白自己在面对大海的时候,没有一点抵抗力,所以说起海珍珠号,他的心情就显得格外沉重。
“我知道了,听说翻船了”荀展说道。
欧文道:“嗯,但最主要的还是他出海太早了,昨天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海珍珠号便带着船员出海准备去捞他前面放下的蟹笼,结果刚到了那片海域,没有多久便出了问题,听说是收获不错,甲板上的笼子倾倒了一边,而这时候恰巧,燕尾平衡舵有一舷突然断掉了,船一下子没有保持住平衡……”。
欧文把海珍珠号出事的过程大致说了一下。
荀展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欧文说道:“倾覆前的一刻,我正和他通话,那时候他的通话器就扔在操控台上,我听到了……”。
荀展顿时明白了,欧文现在为什么那么沮丧了,这就相当于他在现场,看着海珍珠号一点点倾覆沉没,听到消息和看着他们丢了命,那是两码事,更何况欧文还是个船长,他随时随地都能面对同样的问题。
“想开一点”荀展只能宽慰他。
不过欧文显然就是来找荀展倾诉的,所以他继续说道:“你说我们挣这些钱做什么?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到底为了什么?……反正都是一无所有的来,也一无所有的死……”。
荀展觉得他的精神有点不对了,于是说道:“为了什么,为了家人更好的生活,要不然谁到这里来拼命?你是船长,你有责任带着你的船员到海上,收获他们应得的报酬,就这么简单,你想这么多干什么,难不成你不想做船长了,要去做哲学家?还是想做个僧侣?”
荀展劝了,不过荀展真不擅长劝说别人,于是两人扯了半个多小时,欧文那边也没什么大改变。
看着荀展撂下了电话,旁边的弗兰克说道:“欧文最好上得了岸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他这种状态很危险”。
荀展叹了一口气:“他和海珍珠号的人很熟络,这样的事情很难免的”。
当一个你认识的人,而且正值壮年,突然间就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谁都一下子不能接受,别说是人了,但凡是有感情的生物都会有这样的情绪,狼群是这样,象群也是这样,感情极为丰富的普通人类,又怎么可能逃得脱。
别说是欧文这样的了,每一次听到海难的事情发生,尤其是发生在捕蟹船上,荀展带着的水手们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因为在这茫茫的大海上,谁也不敢保证,危险下一刻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荀展这时候不关心别人,他得关心一下自己船上水手们的情绪,同时还让卡洛关心一下不远处白令海号角号上水手们的情绪。
不过,显然,荀展对于白令海号角号上的担忧有点过了,因为很快卡洛就和荀展提起了白令海号角号上的事,安东把所有水手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
“什么?安东居然是个医疗兵?”
突然间,荀展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安东这家伙居然还是个医疗兵?
不过他很快就有点奇怪了:“怎么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事?”
卡洛说道:“安东也没有和我说过”
听到这话,撂下电话之后,荀展便把扎卡里和格林叫到了驾驶室里,问起了安东是医疗兵的事。
扎卡里把事情和荀展说了一下,荀展这才明白,安东没有说,是因为他有心结。
荀展其实觉得挺奇怪的,这帮美国大兵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一点,有什么战争综合症就罢了,还有见了战友挂掉自己救不及时就产生心理问题的。
荀展觉得这都是啥啊,就没有一点为国征战的自豪感么?
不过,想了一下,估计也难,这帮大兵出去就是抢东西推翻别国合法政府的,他们估计内心也知道,正义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咱们中国人真的很少听说这种情况,可能对咱们中国人来说,最崇高的死法就是殉国,为国做战是光荣的事,不像是他们拿着钱为政府干活,出发点不一样。
反正荀展也不知道对不对,就是满脑子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