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倒数第二天,萨塞克斯锦标当日。
雨打在车窗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又不是台风,这种程度的雨可还真是夸张啊。”
雨滴从玻璃上快速流过,仿佛有人在用高压水枪刻意泼洒一般。
这样一来,绝对会是不良场吧——
边往身上套雨衣的同时想着。
推开车门的瞬间,雨滴毫不犹豫地朝着裸露在外的肌肤打来。
落在身上的异国的对流雨,很快就沿着袖口和裤脚渗入到了西装制服里。鞋子里也积了水,每当脚踩在地上就有种黏腻的触感。
直到抬起头能够清晰看见古活竞马场看台帐篷般的乳白色顶端在雨幕彼方伸着懒腰的景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明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路程。
在门口出示通行证,从检阅场与看台间的绿茵道通过,再爬上一段简直能摔死人的上坡。
踩着湿哒哒的脚步声走了好一段路,总算看见马房的轮廓。
厩舍走廊上是与暴雨天冷清看台完全不同的热闹场景,不断有人边用英语说着“请让一让”边在进进出出,还有不少人仿佛吵架般大声打着电话。
虽然一度怀疑能不能顺利从这么多人中找到和田师他们,但好像有能锁定目标的特异功能一般、没花多少工夫就看到了在某个马房门前倚靠着墙壁放松的练马师和骑手二人。
刚一走近,刚才还在很严肃聊着什么的练马师与骑手二人就停止交谈、朝这边招了招手,带着报童帽的惠慈郎也从马房里面探出了头。
然后是萨温仿佛刚睡醒的毛茸茸脑袋。
“看来社长那边也是一场苦战啊。”
身上穿着崭新西装——尽管是被完全淋湿、而且下半部分还沾了不少泥迹跟草屑的状态——的和田师露出苦笑。
“现在就说苦战什么的,未免也太早了吧。”
说着看向了马房内部的萨温。
在如此喧嚣的环境里,萨温却显得格外沉着——就像快要睡着了一样。
“刚从日本去到仏兰西的时候,长途运输与环境变化让他有些亢奋。”
说到这,练马师向刚刚赶到的严祝安先生递去感激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的后者则是笑了笑作为回应。
“...但多亏牧场那边有不少PONY和小动物陪伴、Staff的大家也很热情地在照顾他,萨温恢复平静的速度比我予想的快了不少。”
摘下眼镜、和田师以超细纤维布擦拭起雾镜片的同时,开始向关系者大家——主要是随后赶来的合田先生——详细介绍起了萨温远征的状况。
据他所说,等到落地的各项检查结束以后,萨温便完全被诺曼底老家的训练环境所吸引。
欧洲的场合,木屑跑道、坂道和逍遥马道等各种设施虽然与日本那边相似,但基本都被葱郁的自然所环抱。
从放松身心、备战比赛的角度来看,相比利用率优先的日本、无论是严祝安的牧场还是欧力士练马师的马房都堪称绝佳的调教场所。
“考虑到萨温适应环境后的状态,我甚至觉得、或许让他在法国多驻留一些时日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