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一早就在下雨。
银色水滴自灰色天空洒下,仿佛要弥补这个月上半部分没下到的份。
——话虽如此,但雨势并未大到影响飞机降落。
穿过登机门,结束这一趟漫长到让人怀疑时间是否在正常流动的航程。
离开飞机后,先确认左右腿还保持有知觉,接着才小心翼翼地开始迈出脚步。
松了口气以后,抬头看向天空。
从机场仰望的伦敦天空,跟前几次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或者说,根本看不见天空。
从伦敦前往西萨塞克斯郡的途中——原本打算搭乘从维多利亚站出发的火车,但是从先行一步的合田先生口中得知目的地的奇切斯特站与下榻的酒店间只能依靠租凭车往返后,考虑再三还是忍痛搭乘了直接从伦敦出发的租凭车——雨打在车窗上,隔着水滴难以看清外面的风景。
于是干脆将体重完全交付给座椅,呆呆数着后玻璃窗彼端流动的水滴,这时从口袋传来了一阵抖动。
【29日和30日期间,西萨塞克斯郡可能有阶段性高温导致的对流性强降雨,请参加古活赛马会和赛车节的游客注意。】
来自英国气象局的讯息。
或许是人类科学进步带来的诸多气象异常之一,近年来极端的天气似乎在不断增加——虽然从某种角度来看,作为温室气体排放大户的畜产业从业者也要承担不小的责任就是了。
“强降雨啊——”
看到这条讯息以后,首先瞄了眼窗外。
景色跟刚刚离开伦敦的时候相比并没有明显的变化,或者说即便真的发生了变化、在这样的天气里也完全看不出来就是了。
如果真的下起暴雨,当天举行的比赛想必也会受到影响吧——
比起萨温在重场或者不良马场有可能的优势,些许担忧先一步浮上心头。
即便是那个格伦岛,面对过于极端的场地也有可能跑出一场让人感到惊讶的惨败。
海外远征的场合,如何才能够取胜——首先毋庸置疑是顶尖的实力,其次则是对恶劣场地与特殊赛道的适应力,再者是心理素质、或者说是被国内马评家们称为“远征能力”的东西。所谓的“赛马的适应能力”,实际上应该是后两者的结合才对。
就目前而言,不管是从实绩还是面板里外的能力来看,萨温毫无疑问是在大部分赛道都能够发挥实力的马。
“但毕竟是海外英国的比赛啊...而且天气予报也说了会有一场大雨。”
这么想着,不等抵达酒店与阵营关系者大家汇合,在车上就给和田师打去了电话。
“比赛当天可能会有暴雨。”
简单的寒暄以后,不等这边开口、和田师就先一步提起了这件事。
“到时候能拜托老师和米尔科多探查几次马场状况吗...如果实在跑不来的话,我们也要做好退赛的准备。”
“明白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和田师像是松了一口气的答复。
“对了,萨温今天的状态,如何?”
“还是跟昨天一样吃好睡好,像是在国内一样没什么变化。”
和田师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原本听不太清楚的雨打在玻璃窗户的背景声瞬间变得清晰了许多。
“另外...或许是前几天过于闷热的缘故,那孩子喝的水比平时还要多,从国内带来的水已经差不多喝完了。”
“是这样的啊,那要不要再拜托人从栗东把水运过来。”
有些紧张地追问了这样的一句后,电话那边的练马师却连忙笑着拒绝了。
据和田师所说,最开始用的确实是百分百来自栗东的水源没错,但随着时间推移、每天供应的饮水里当地水的比例也在逐渐增加。
“而且,在牧场中转休养的时候严祝安代表也向厩舍赠送了一些法国的水,如果把那个算进去的话用到回国应该不成问题。”
——从日本直接前往英国的出走,虽然也有过类似的计划,但最终阵营使用的是先从栗东出发前往法国的诺曼底大区、在萨温老家的牧场休养一段时间以后再经由法国前往海峡对岸的英国这样保守方案。
作为生产牧场的代表,严祝安先生在这一次的远征过程中主动提供了自家的牧场作为中转地。此外,延续了三岁年时期两千坚尼大赛的做法,这次在正式入驻古活竞马场的出走马房以前、阵营所使用的依然是欧力士练马师在贝德福德的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