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交给您了。”
这样的一句以后,接着是折腰的一鞠躬。
告别赛前的检阅场,穿过漫长的京都地下通道、抬头所仰望的铅灰色天空正在下雨。
用力撑开手里的男用大伞,黑色圆形瞬间将眼前的视线切下了一大块。
受昨天夜里开始的降雨影响,当日京都竞马场的马场状况从第一场比赛就公布为“不良”。
从看台眺望,雨幕下的淀之大池。
默默守护着湿润草坪的马头观音。
于淀绽放、于淀凋零的米浴之碑。
还有——
装饰着历代三冠马英姿的阶梯。
被雨浸润的京都竞马场,由雨幕、入场号角与看台拍手声交叠的盛大三重奏。
历经春之中山、初夏府中的三冠征途,终点在此。
秋季淀之畔举行的三冠最终章——
在过去唯有“最强之马”才有资格赢下的菊花赏。
即便在长距离赛事影响力衰退的当代,这一天的京都竞马场依然涌入了超过十二万人数量的庞大马迷。
中央竞马时代首次达成、且此前绝无仅有的双重伟业——
或许是来自马迷们的躁动与兴奋穿透了雨幕,今日所演奏的曲调比平时更为急促。
“今年的菊花赏,看起来来非目白旅者莫属了。”
能听到这般议论的、压倒性的强大。
舞台是淀之草地的三千米。
这是从看台对面直道上坡路段途中起步、绕行外圈一周半的复杂赛道,是要求具备跑完超长距离的耐力与把控节奏的精神力、外加需要巧妙且大胆地应对足足六处弯道、两次上下第三弯道急坂的淀之难关。
赛前,旅者以独赢一倍台的赔率获得了本不该在非三冠年菊花赏出现的压倒性人气,二番人气则是在皋月赏、德比皆有过出走和入板经历的彼方云迹。
不同于纷纷退赛的重赏级对手,前走圣烈特纪念三着、以优先出走权站上淀之舞台的彼方云迹自从菊花赏登录以来就被阵营视为最大的潜在对手。
父亲是三冠马铁鸟翱天,母亲是传承了名种牡马追逐彩虹之血的卡尔蒂卡,半兄则是已故的2022年菊花赏马一胜再胜。
仿佛自故去半兄所沿袭的根性,在落败的前两场经典赛,尽管体力不支、直到最后一刻彼方云迹依然能紧咬住马群最前端的胜负集团。
尽量不要被拖入根性胜负的展开——
在检阅场的时候,池江师难得板着脸向武丰先生叮嘱的话语突然在脑海中回荡。
一级赛特有的喧嚣与兴奋翻涌的看台上,就那样伫立着放空脑袋、任由雨水沾湿衣角。
细密的雾雨中,眼前轮廓逐渐变得朦胧。
然后——
某一瞬间在耳边突然放大的喧嚣声里,比赛开始了。
首圈第三弯道为止、利用上坡的对面直道展开的先行争夺。
赛前本被认为会采取领放策略的二胜马至诚之心出闸严重迟缓,相比之下不那么显眼的、从三枠五番起步旅者也略有出迟。
扭头看向雨中变得模糊的大屏幕、头戴红帽的武丰先生正侧引缰绳、试图占据中团稍靠前的位置。
同样戴着红帽的六番田边骑手和彼方云迹一边攻向先头、一边转过了第三弯道。
当夺下领放位置的红帽骑手接近第二弯道时,察觉到异变的庞大马迷间响起了震耳的欢呼声——即便是本就更消耗体力的不良马场,彼方云迹依然在飞速拉开与后方的距离。
没问题么——
那种程度的步速真的能坚持到最后吗——
头脑中浮现出了像这样的疑问。
在变化复杂的长距离赛事,骑手的经验将显得更加重要。
所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