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窗户彼方、宛如被雨幕蒙上一层薄纱的绿地。
然而——
“雨是不是变小了?”
顺着杉山先生的嘀咕声抬头仰望,从铅灰色天空降下水滴的动静确实不再像几分钟前那么频繁。
德比即将开发走前,雨停了。
虽然说可能会被看作是某种关于比赛结果的预兆,不过即便是排水性能绝佳的府中、也同样很难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实现场地的调整吧——
这么想的时候,因为天气变化引起的喧嚣声里传来了广播的提示音。
“马场状态更新,东京第十一场,草地两千四百米的东京优骏·日本德比是晴天场合下的不良场,十八头满闸的发走。”
正如予想的一样,吸饱了瀑布般雨水的草皮、状态是跟上一场紫罗兰赏相同的不良场地。
这样的消息一经公布,即便是仅有马主和阵营关系者的宽敞室内也瞬间传来了许多杂音。
一阵“JRA也终于研发出气象武器了嘛”的玩笑声间,杉山先生面露苦色地抱住了额头。
——看起来是把天气变化当成比赛预兆的一类。
在浮动喧嚣的气氛里,低头看向了变得稍微清晰的窗外闸箱。
或许是受到近期气温急上升的影响,虽然雨势已经停歇、视线所及之处却总有些烟雾朦胧的感觉。
是雨后的雾气么,视线中似乎泛着白色的烟霭。
这么想的时候,闸门打开了。
“第九十六回日本德比,比赛开始——”
稍显混乱的出闸展开后,冲力落到了稍微贴向内栏的不起眼中团,一番人气的光之楔则是稍微偏向外侧的先行取位。
雨后变得更加清晰的欢呼声里,马群首次从视线正前方的直道通过。
比起草地的德比,更像是泥地那边的比赛——
转向首个弯道以后,依然保持着紧凑队列给人的正是这样的印象。
除了大幅领放在前的十八番均衡视界,从二番位置的北方堡垒再到已经落入马群后方的冲力、仅仅拉开了七个马身不到的距离。
进入正对面直道的中段,原本以为会稍微放慢的节奏反而更进一步。
似乎抱着“即便是长直线的东京,在这样的场地下落后可就追不上了”的念头,先团骑手们自出闸开始的缠斗仍在继续。
“前方逃亡的依然是均衡视界和杜满乐,大约四马身的差距,然后是七番的北方堡垒和九番的华舞乐章,四番的皋月赏马光之楔在后方距离一马身,五番的目白冲力仍然处于后方。”
屏幕上显示的千米通过用时为一分一秒七,以不良场来说偏快的步速。
最快的马赢皋月,最幸运的马赢德比——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总会从所接触的关系者口中听到这样的一句。
说法虽有不同,但大体上似乎是在皋月赏中、早熟倾向的赛马能够凭借更快成长起来的速度压制对手。
而昔日近三十头出走的日本德比,闸位好坏和展开的情况往往会导致有利或不利的瞬间逆转。
因此,唯有能够克服各种障碍、拥有好运气的阵营才能够取胜。
即便是仅有十八头出走的今天,比赛的走向、直道的跑线选择,乃至场地的相性,哪怕是已经发展为现代赛马的今天、想要赢下德比也同样需要运气。
希望最终直线的展开能够顺利——
尽管不抱太多期望,但还是在心底这样暗自祈祷。
在频繁位置变动中迎来的大榉树。
以均衡视界的失速为信号,看台上的欢呼声一下子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
——府中525.9米的漫长直道,再见本垒打的那一瞬。
从终点前向直线入口望去,十八头出走马的身影仿佛从雾霭中涌现的、漆黑的不明团块。
热浪与呐喊声弥漫的雾气里,视线所及的是溅起的水花和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