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苑锦标落幕的当日,北野便马不停蹄踏上了前往美国的航班。
目的地是纽约州的萨拉托加,需要在北美境内经过一次中转。
相当漫长的途程。
将旅行袋塞进头顶的置物架、落座,然后把随身的挎包搁在腿上。
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陷进了座椅。
紫苑锦标的失利,让阵营——尤其是练马师的真岛和骑手的笹川瞬间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变得异常简单。
而在反过来的一面,想要避开那些刺耳的声音也是几乎是不可能的奢望。
无论一般的马迷还是自诩专业的竞马评论家,几乎都将二人骂成了体无完肤、相当凄惨的状态。
——赛马界胜利光鲜外表下的另一面。
等待起飞的间隙,北野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混杂在乘客喧哗声中的,大概是引擎的低鸣。
距离飞机起飞,至少还要等上十分钟。
从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未读红点潮水般涌来。
实在提不起劲来一一回应。
但终究还是强打着精神,回复了所有来自关系者的问候。
点开联系人中备注为“荒山师”的一栏,由练马师发来的是有关明天萨拉托加赛场两场比赛的情报。
其中的一场是三岁马混合赛事,另一场则是三岁马的雌马限定赛。
两场比赛的竞拍底价都是三万美元。
目光从出走马的血统表上匆匆掠过,北野很快放下了手机。
通过标售马赛出售的,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血统毫无吸引力、几乎不可能在任何一个拍卖会成交的草根赛马。
另外一部分,则是马体或气性上有着明显问题的存在。
当然,对于目标仅是“好脾气的陪同马”的阵营来说,想从中挑出适合对象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正闭目思索着明天的计划,熟悉的机内广播响起。
机身很快传来轻微的震动。
终于要起飞了。
一旦习惯,哪里的起飞景象都大同小异。
窗外的风景,无论是新千岁还是羽田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落入梦乡的前一刻,突然想起了某件事——
“远征的话,带上PONY也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来自矢作师的建议。
另外,试着跟其他厩舍一样把猫带上又会怎么样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沉沉睡去。
在旧金山国际机场度过了堪称极限的MCT(中转时间)后,总算搭上了前往纽瓦克机场的航班。
飞机在穿越阿巴拉契亚山脉时遇上不稳定气流,实实在在地颠簸了一阵。
周围乘客一脸习以为常,北野却默默捏了把冷汗。
抵达纽约,已经是当地凌晨三时。
毫不意外的晚点。
“纽瓦克糟糕透了。”
跟着邻座乘客嘟囔了一句,这才解开安全带起身寻找行李。
无暇欣赏传言中的大都会夜景,从有空调的飞机挪到有空调的机场,其实看不出来跟东京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