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乡,这一日的家里太过热闹了。
弄明白了那几方大势力上门的目的后,整个上阴县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帮派,全都登门造访,送上年节礼物,没有任何人提及昨晚自家子弟被打断腿之事。
提及也无用,这些本地势力在方大全等县官面前,都要战战兢兢,生杀夺予,尽皆由心,更何况是莫争了。
还有王家的族人,在王玉梅父亲亡故后,已然断绝了联系的王家人,也是一家家的上门祝贺年节,热情的称呼着‘侄女’‘姑姑’,倒是让王玉梅好生开心。
这种热闹的情景,一直持续到晚上,莫争一家人要吃年节团圆饭方才停歇。
饭桌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罢团圆饭,莫小天带着莫丘出去玩,莫大年却忽然道:“小争,我和小天就不去凉州了。”
“嗯,大哥?”
莫大年的拒绝让莫争有些猝不及防,他有些吃惊的看向对方,问道:“是舍不得上阴县城吗?可是凉州城距离上阴县城并不远,回头买几匹黑鳞马,半日之间便可往返。”
莫大年却是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道:“你知道大乾吗?”
大乾?
莫争皱了皱眉,他在凉州演武堂听过这个名字。
这一方天地,广袤无比,大燕虽然强横,据有十八州,人口亿兆,资源丰富,却也并非唯一的人族国度。
数千里的大凉山脉隔绝,对面便是其他国度。
甚至海的另一侧,北方的草原乃至南方越过丛林大山阻隔处,都是其他人族的国度。
而大乾,便是被誉为人族第一强国的国度。
据说那里拥有整个世界最为强大的武者,比武圣还强大的存在。
不过,这一座人族帝国,距离大燕无比遥远,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传闻和听说。
“大哥好端端的,怎么提起大乾了,我听过一些。”莫争问道。
“爷爷曾经告诉过我,按照家谱记载,咱们莫家最初,便是从大乾迁移而来,那里有最适合血脉武者成长的环境。”
莫大年道:“如今,你已经成长到不需要我的地步了,我要为小天和丘儿谋划一些未来,我想去大乾。”
“大哥!”
莫争闻言,心中不禁一颤,道:“去凉州,咱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不好吗?况且此去何止万里,路上不知如何危险,嫂子和丘儿还小,你难道忍心他们颠沛流离?”
“我不打算带你嫂子和丘儿。”莫大年认真的道:“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应该知道,莫家的血脉不容于大燕朝廷,我和小天已然觉醒,万一被有心人发现,定然会连累到你,也会连累到你嫂子和丘儿。”
确实是有这个隐患。
觉醒血脉是好事,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要不了几年,就能成长为一尊武道高手,还是同阶难以遇见对手的那种强大武者。
一位血脉武者,进步极快,实力强大,不知道多少大势力愿意招揽供养,就是大燕朝廷绝对也是愿意栽培的。
可玄武血脉不一样,这是曾经和大燕太祖争夺过天下的反贼,一千年的追杀,血海深仇,根本无法消弭。
之前没有觉醒还好说,其他人想发现也发现不了,可两人既然觉醒,随时都有可能泄露,到那时,莫说莫争一个小小的凉州演武堂弟子,就算是混天宗,也未必能庇护的了他们莫家。
更何况,混天宗极有可能也会站在大燕朝廷那一方,毕竟这一方天下,是大燕太祖和五大门派从莫家先祖手中夺过来的,怎么会坐视仇人血脉再度成长?
武者,对于妖兽冷酷无情,对于仇人同样冷酷无情。
不必说那些掌权者们,哪怕莫争自己,遇见这种情况,也一定会斩尽杀绝。
“大哥……”
莫争叹了口气,神情里满是不舍。
忽然间,他有些后悔自己带着醒血草和能够觉醒的资源回来了,或许,没有这些东西,一家人便不会分离。
“小争,别担心,我和小天如今可是血脉武者,在那里不能闯出一方天地来?”
莫大年笑了起来,宽慰道:“你好好修炼,待你从凉州演武堂毕业,咱们自可在大乾相聚。”
“来,干杯!”
莫争望着莫大年的笑容,情知无法改变这个决定。
他心中明白,哪怕是血脉武者,莫大年和莫小天毕竟刚刚觉醒,这一路上还是充满了危险。
可相对大燕朝廷可能到来的追杀,那些脏腑境大高手的围剿,离开大燕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脏腑境高手何等可怕,他们已然领悟武道意境,莫争不止体验过一次,只是一个眼神,便将其轻易制服。
可以说一旦被大燕朝廷发现,整个莫家就是十死无生,连带着莫争在内,包括王玉梅和莫丘,谁都活不下去。
就如同黑沙帮覆灭一般,上位者的一句话,偌大一个帮派,顿时烟消云散。
而莫家,更是被追杀了超过上千年的反贼血脉!
脑海里转过万千念头,莫争端起了酒杯,沉声道:“大哥,干杯!”
两只酒杯碰撞在一起,酒水入喉,莫争只觉得火辣辣的,烧的心口都有些泛疼。
太弱了。
终究还是实力。
若他踏入武圣,拥有念力加持,他在这个境界绝对难寻对手。
又何至于会有这种分离?
实力……实力!
这一夜,觥筹交错,莫争平生第一次喝醉了。
梦中,他仿佛成为了一尊可以翻手搬山、抬掌覆海的强大武圣,没有任何人能够忤逆他的意志。
年节的几日假期,莫争没了往日修炼的刻苦,除了晨练和晚间的冥想打坐,其他的时间都用来陪伴着家人。
他们一家人去了大苍山观雪,去了金庆府赏灯,也吃遍了上阴县那些之前舍不得去吃的美食酒楼。
伴随着年节的结束,莫争和家人的相聚就到此为止,莫大年带着莫小天跟随着一支从凉州城出发的商队,踏上了前往大乾帝国的路程。
莫争不舍,王玉梅更不舍,唯独两岁的丘儿还不知此时的分离代表何意,只是在母亲的怀中咯咯直笑。
这一幕让莫争愈发难受。
远处,商队的踪影已然消失在了地平线上,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
王玉梅依旧泪眼婆娑的注视着。
“回去吧,大嫂,风太大,别让丘儿冻坏了。”莫争劝慰道。
“丘儿……”
王玉梅搂紧了自己的儿子,道:“小争,你说咱们还能和大年他们见面吗?”
这个年代,妖兽肆虐,普通人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县城,更别说如莫大年兄弟二人一般,直接朝着遥远不知距离的陌生国度而去。
一次分别,极有可能便是一生难再见。
“自然是能的,待我从演武堂毕业,便带大嫂您去找大哥团聚。”莫争语气笃定的道。
莫丘十二岁前也要觉醒血脉,届时莫争差不多便结束了演武堂的修行,正好带着他娘两去大乾,一家人在那里再度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