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径直朝外走去,没有再看对方一眼。
“走吧,师弟。”
莫争应了一声,同样朝着外面走去,经过江铃身边时,还是忍不住道:“就算不修炼那门功法,难道就不能够成就武圣吗?”
他没有等女子的答复,身影很快就跟着钱中友消失在了草庐外边。
“钱郎。”江铃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脑海中都是两人过去的甜蜜景象,但很快就化作了钱中友最后的一句话:“再见了。”
她知道对方的性情,看似表面温和,实则内心极为执着,一旦决定的事情,便绝不会再改变。
所以,以后真的是难再见面了吗?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江铃面上滑落,她明白,自己永远失去了对方。
“抱歉,钱郎……”
江铃内心默默道歉着,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
出清风观,下万岁山,一直到骑上黑鳞马,快马加鞭的朝着丹阳府而去,钱中友一句话也没说。
就在这种沉默中赶着路,一直走了一日一夜的光景,及至翻身下马回到了丹阳府品剑阁内,钱中友方才说了第一句话:“走,喝酒去!”
酒这种东西,高兴时喝可以助兴,难过时喝可以忘忧。
莫争自然不会扫了钱中友的兴致,两人很快便坐在了天外楼的最高层,喝着桃花酿,品尝着丹阳府最好吃的美食。
钱中友没有吃菜,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里灌着酒。
莫争望着如此颓废的钱中友,知晓其心中苦闷,劝道:“师兄,喝酒归喝酒,你这样未免也太过无趣了,须知,为了一个放弃你的女子,值得吗?”
“她心思都在自身的武道之上,只是为了成为武圣那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就放弃了你,这样的女子不在一起也是好事。”
“嘿,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钱中友苦笑道:“可我眼下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是玉阳真君不想我们在一起,也是江铃她更执着武道。”
“这两者我都解决不了,所以只能求一大醉。”
“也成,醉也就醉吧,不过只能限今日一次,明日起,师兄你当好生修行。”莫争笑着劝道:“不就是清风观吗?不就是玉阳真君吗?师兄你争取也修炼成武圣,要早过那江铃,到时候打上门去,好生让她见识一番你的实力,让她后悔去吧!”
“什么什劳子清风观特殊功法,咱们便让她瞧瞧,混天宗的神功绝技,照样可以修炼成武圣!”
“哈哈哈哈,好,说的好!当浮一大白!”
钱中友高举酒杯,一饮而尽,道:“此番闯荡那炎海,我也并非全无收获,其中烈焰焚魂的苦楚固然难以忍受,可也让我明心见性,对于刀意,我已有几分心得。”
说罢,他放下酒杯,伸出手掌,却见得那一只手掌,倏忽之间仿佛化作一柄凌厉长刀,刀锋所向,寒气四溢,整个雅间之内,仿佛凭空多出了数之不尽的透明刀刃。
咻!
他手掌对着面前的桌子遥遥一划,所过之处,一道浅浅的刀痕立时铭刻在酒桌之上。
武道意境!刀气外放!
莫争见状顿时一喜,笑道:“古人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钱师兄你经此情劫,有这般收获,却也并不吃亏啊!哈哈哈……”
他是当真为钱中友高兴。
武道修炼,最重要的就是在一个悟字上面,尤其武道意境这一关,拦住了多少武道天才。
钱中友如今这个年纪,能够从容迈过这一关卡,突破脏腑境最多也就三两年的功夫,日后未必没有冲击武圣的机会。
“若是能够交换,我倒情愿没有领悟这刀意。”
钱中友黯然神伤,又喝了一杯酒,低低吟唱道:“曾记花朝并月圆,与卿相伴意绵绵。谁想今朝情梦断,空对旧景心惨然……”
他唱的乃是一首戏曲,莫争虽未听过,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悲凉思念之意。
一句放下说着倒是容易,可是真要实现又何其难也?
便是莫争自己,不亦有未曾了结的情事?
被钱中友勾动心思,他不由得回忆起了幽州之事,朦朦胧胧,半醉半醒,一夜春光,恍如梦中。
“师兄,明日请你遣人至江州,向罗长老托付一件事,请他帮我查一查向师姐的下落吧,她应该亦在江左之地。”莫争忽然说道。
有些事情,终归要去面对的。
“成,没问题,喝酒喝酒,明日一早我便派人传信。”
钱中友笑了起来,再度唱道:“我本将心付婵娟,奈何月缺不复全。看这庭中花零乱,恰似我心失所安……”
本就哀伤幽怨的曲子被他唱的满是悲凉,莫争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很快便酒意上头,他没有刻意压制,反而站了起身,放开嗓子跟着唱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好诗,好诗!”
钱中友赞了一声,跌跌撞撞的站起了身,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说得好,说得好啊!”
“慨当以慷……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莫争跟着站了起来,提着酒坛,歪歪斜斜的走了出去。
两人边喝边唱,肆无忌惮的发泄着心中的愁苦,出了酒楼,还未曾走出多远,便醉倒在巷子角落。
这附近都是民居,青砖绿瓦的小院修建的很是精致,显见都是富户所居。
不远处的一座小院内,一名提着长剑、打扮英武的青年武者看着自家父亲愁眉苦脸,几名护院俱都满脸畏惧,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悲凉幽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进来,让几人都愈发紧张。
青年示意护卫去看一看,护卫走出门,探头看明之后,立时禀报道:“老爷,公子,是两个醉鬼。”
“醉鬼?”
青年听见不是敌人,松了一口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去,请他们离开吧,稍后这里一场大战,别连累到他们。”
“对,让他们走吧,铁血会的人最是狠辣,不会留活口的。”那中年男子说道。
护卫闻声朝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