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有三大顶级刺客杀手组织。
黑水楼是其一,铁血会便是其二。
这些杀手组织都是丧心病狂、胆大包天之辈,只要出的起银钱,什么人都敢杀,甚至包括武圣在其中也明码标价,只是从来没有人敢接罢了。
他们不光是杀手组织内部培养的嫡系,也有很多大势力的弟子乃至散修为了赚钱或者锻炼武道修为隐藏身份加入其中。
铁血会乃是这三大杀手组织里最猖狂的一种,他们杀人首先会发血帖,提前告知时辰和地点,以及要杀之人,而如果接贴之人胆敢逃跑,那死的就不是他一人,而是亲友一起遭诛。
这一家人便是早上接到了血帖。
不一会的功夫,方才出去的护卫回来禀报,说是那两名醉鬼根本不听劝阻,已然醉到糊涂了。
“那就不必管他们了。”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道:“咱们该做的事已经做了,如今一家人是泥菩萨过江,哪里有能力去管其他人?”
“父亲……”青年面上露出悲戚之色。
“都是我的错,你不必如此。”中年男子满是自责的道:“若非我一时贪心,招惹到了那腾蛟帮,也不会有今日的大祸。今晚之后,你就带着你娘去中州投靠你三叔,他如今在那边还是有几分势力的,想来你后半生都无忧矣,切记不要想着为我报仇。”
“不,我不走,咱们一家人同生共死。父亲,你何为不告诉六扇门?”青年脸上俱数都是不解。
中年男子苦笑道:“六扇门也管不到铁血会,你还小,不明白脏腑境的厉害,不明白……”
他话还不曾说完,门口的护卫便害怕的说道:“来了,他们来了!”
说话之际,一家人全都站到了大门之前,透过门缝过去,远处走来了一队人马,尽数穿着夜行衣,全都提着兵刃,煞气冲天,领头之人一袭血衣,气势尤为可怕。
“腾蛟帮的人也一起来了,他们中能杀我的起码有五个……”中年男子认识其中几人,脸色变的苍白起来,心中全无抵抗的意志。
青年眼见实力最为强大的父亲都是如此模样,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六神无主。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唯有杜康……”这一队人马经过巷子之时,骤然听到了男子模糊不清的歌唱之声。
为首的血衣人顺着声音看去,见到是两名靠在巷子口醉酒的男子,不禁厌恶的皱了皱眉头,道:“两个醉鬼,扰人清净,去,将他撵走,免得看见了咱们办事,如是不愿意走,那就让他们永远安静下去。”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自然不敢随意杀人,可是夜深人静,随手处置两名醉鬼,谁也不知道是他们动的手。
他身后立时便有数人走出队伍,各自拔出兵刃就要对付莫争和钱中友。
莫争醉眼朦胧的望着来人,问道:“你……你们是谁?”
“是谁?嘿嘿,是让你们上路的人!”一名男子冷冷笑道,手中长剑抬手便朝两人身上劈去。
躲在院子里的中年人见了这一幕,摇头道:“可惜他二人的性命了……”
青年咬了咬牙,看着外间的情景,忽然之间,骤见刀光冲霄而起,雪亮刀芒,夺目异常,照的整个巷子都为之大亮。
等到刀光闪过,那两名醉鬼身前的数道身影已然尽数成为了尸体,一名醉鬼提着光泽黯淡下去的长刀,踉踉跄跄,仿佛站都有些站不稳当。
“你们……”
血衣人眸中闪过一丝惊色,道:“好贼子,倒是我看走了眼,竟然都是武道高手,那就一起留下性命吧!”
说罢,他拔出一柄弯刀,呼喝一声,同身后一群人齐齐朝着莫争和钱中友冲杀过去。
弯刀猩红如血月,在十数柄兵刃映衬下,几乎盖过了天上的一轮明月。
然而及至距离拉近,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道道锋锐刀气。
刀气无形无质,及至近身,方有锋锐之感袭来。
噗嗤!噗嗤!噗嗤……
道道血光四溅而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气势汹汹的武者全都躺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具死尸。
“师弟,他们,他们怎么都不知道躲避?”钱中友头脑昏昏涨涨,却仍旧感觉不对,他方才接连挥刀,刀气如同斩中靶子一样,那些人根本没有一个还手的。
莫争哈哈一笑,自得说道:“镇……镇神剑,无剑……亦能……亦能镇神……”
“好……好剑法……”
一同醉酒,又杀了这么些人,钱中友心中愤懑已然发泄出了一大半,只觉得浑身上下,神清气爽,他又喝了一大口酒,大着舌头道:“换个……换个曲子,老是……这般……感时伤秋,岂是……岂是我混天宗弟子的……风范……”
莫争闻言,鼓掌而歌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钱中友初时听着不以为意,但听到后面,神情立时一惊,跟着歌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声音传入院子之内,中年男子一家人都从方才的刀光之中惊醒了过来。
“父亲,方才……方才那好像是刀气……”青年吃惊说道。
中年男子用力的点了点头,道:“是刀气,你跟我怕是碰到了脏腑境大高手了。”
“那咱们要不要去谢谢他们?最好是能邀请他们住上几日。”青年说道,脑海中却是浮现出平日里听的话本故事。
少年奇遇,拜得名师,出人头地,这不是眼前的场景吗?
中年男子哪里会不了解自己儿子的想法,可他比对方更知道这江湖险恶,当下摇头道:“咱们什么也不必做,这等武道高人,做事喜怒随性,若是招惹的他们不高兴,反而不美。”
能杀铁血会杀手的脏腑境武者,想灭了他们一家,再是容易不过。
就在这父子二人对话之际,莫争和钱中友二人已然起身走的远了。
这一夜,饮酒高歌的莫争根本没法注意到当初元天思送给他的传讯灵珠闪烁个不停。
……
清晨,春日里的暖阳透过窗户照在了莫争身上,他模模糊糊的醒转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外间。
日上三竿,俨然已经接近午时了!
莫争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喝醉了,昨晚竟然真的喝得大醉!
他轻轻拍了拍额头,脑袋瓜里是宿醉后的阵阵刺痛,这还是他来到这世界上第一次醉的如此之彻底。
也就是因为钱中友心中苦闷,勾起了他的心事,加上丹阳府城没什么高手,这才让他有所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