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望见钱中友的第一刹那,江长峰的双眉便皱了起来。
怎么会是这小子?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是和他说了不许再来江州吗?
莫不是……
他骤然抬眸看向了一旁的罗立诚,心中暗自揣度着,十有八九就是对方将钱中友唤来的。
否则,这姓钱的小子怎么可能赶得这么巧,趁他和混天宗一众大人物在一起宴饮时出现在这里?
他倒是没有怀疑过万海伟和莫争,在他眼中,钱中友的身份过于卑微,还够不上这两位,否则当初劝说他的罗立诚失败后,不至于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江长峰看着桌子上盛有万宝壮体丹的药瓶,心中不断盘算着待会若是被问起来当如何答话。
“弟子钱中友,见过诸位。”钱中友站在桌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钱中友?”
莫争刚拿起筷子准备夹一粒花生米,听见这个名字,一个激灵,将筷子放了下去,吃惊的看着桌前之人,问道:“你抬起头来我看看。”
“是。”
钱中友应了一声,立时抬头,同莫争对视。
“哟,钱师兄!”
莫争面上陡然浮现出惊喜之色,道:“钱师兄,你怎么来了?想不到在这江州城会碰见你?”
“前辈是……”
钱中友却是面露疑惑之色,迟疑着问道。
这是兄弟二人倒是好演技。
万海伟和罗立诚都在心中发笑,分明是早就商量好的戏码,眼下两人演的跟真的久别重逢不认识一般。
“钱师兄,你当真不认识我了吗?”
莫争笑着揭掉了面上的千幻,露出真正的面容来。
“莫师弟,是你!竟然是你!”
钱中友顿时流露出惊喜过望的神色,面上兴奋不已。
“哈哈哈哈,想不到来一趟江州,还能碰到钱师兄你!”莫争也笑了起来,满是故友重逢的开心。
江长峰越听越不对劲,见莫争甚至将面具都揭掉了和钱中友相认,一颗心径直跌落到了谷底。
钱中友这小子,竟然还有镇神剑这等大靠山?
他们是什么关系?
此时,万海伟极为体贴的插话道:“莫师弟,不知你和钱主事是……”
“钱师兄是我在凉州演武堂的好朋友,生死之交!”莫争微笑说道。
当初他被困在昊天密境中,多亏了钱中友、周宪等人帮他照顾大嫂,而且那几年修炼武道,钱中友也没少帮忙,莫争一直记着这些恩德的。
“嗯?生死之交?”
江长峰瞳孔骤缩,看着站在那里的钱中友,一时间整个人都傻了。
他对钱中友了解的不太多,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一名普通主事而已,这种主事,混天宗筋骨境弟子都能担任,算不得什么。
可没成想,这钱中友似乎不太普通。
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江长峰心中诸多念头闪过,钱中友出现在此地绝非偶然,多半便是罗立诚通风报信,原本还可以用一些借口遮掩过去那件事,可如今对方和莫争是生死之交,一切就变了。
只要钱中友说出那件事,他必然要给一个交待。
不然的话,万海伟和莫争两位脏腑境中的大人物方才如此给他面子,他翻脸不认人,那可就将这两人得罪死了。
这两位,任凭是谁覆灭他们一个小小的江家问题都不算太大,根本得罪不起。
“既然钱主事和莫师弟是旧识,那便一起落座吧。”万海伟笑道。
“快来,钱师兄,今日你我师兄弟二人定当一醉方休!”莫争热情道。
江长峰和江凤林看着莫争如此亲热的态度,更是觉得如坐针毡、如鲠在喉,这姓钱的小子,挑选的进来时机太关键了。
若是万海伟没有拿出那一枚丹药送给他们江家,他俩也还稍微好点,可如今收了万总督的东西,待会可怎么办?
“莫师弟,万总督,弟子不敢落座。今日此来,实是有一桩大事想请万总督帮忙。”钱中友不肯坐下。
江长峰使了个眼色,江凤林会意,沉声道:“钱主事,有什么事咱们稍后再说,不要搅扰了各位前辈的酒兴。”
“无妨无妨,让钱师兄说。钱师兄的事就是我的事,谈不上搅扰不搅扰的。”莫争含笑道。
见状,江凤林只好闭嘴,莫争都发话了,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份?
“也不瞒诸位,我和江家的江铃两情相悦,可不知为何,江家非要令江铃同我分开。晚辈不解,所以今日来了,想请江老前辈给个合理的解释。”钱中友冲江长峰拱了拱手,眼神里都是希冀。
莫争闻言笑了起来,道:“我还当是什么难事,原来是钱师兄动了春心。江老先生,钱师兄其他的事我不一定能管得了,这婚姻大事,我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敢问究竟是何原因,您不同意这门婚事?”
“这……”
江长峰明显有些为难,不过拿人手软,他不愿意放弃万宝壮体丹,也不愿意得罪莫争和万海伟,只能叹了口气,道:“既然是莫少侠您问了,老夫也不瞒你们,这其中确实是有原因的。”
说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回忆道:“江铃这小丫头,是老夫见过最有天赋的江家后人,在很小的时候,她刚刚接触武道,就展露出了非凡的资质,老夫就一直默默关注她。”
众人都是默默听着,没有人插话。
“她是天才,而且不是一般的武道天才,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就成就了筋骨境,外功达到了合一层次,按照演武堂的说法,三十岁前她必成脏腑境,所以清风观破例将她收为俗家弟子。”江长峰面带微笑,其中隐隐有些自豪,显然对于家族中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子弟很是骄傲。
莫争知道想成为清风观的俗家弟子并不容易,通常是那些演武堂毕业后极有希望冲击脏腑境的武者才会被收录,而江铃可还没有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