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死寂。
明月楼外,偌大的场地,没有一丁点人声,只有南水静静流淌,俨然是在场所有人都被眼前交手的结果深深震撼了。
邹应龙,那可是云州演武堂山长,脏腑境圆满层次的大高手,整个天涯阁有数的武道强者。
可是他败了,对手仅仅只用了两剑。
若是十息之前,谁告诉他们有人能够两剑击败邹应龙,他们保管都会看傻子一般的看那人,哪怕是武圣出手,以邹应龙的实力,未必接不下两招来。
可现在,就发生在他们眼前,就是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道士,爆发出了极为恐怖的强横实力,竟然轻而易举的击败了邹应龙,只用了两剑。
只用了两剑!
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在他们眼前,你让他们如何能够相信,让他们如何能不目瞪口呆,如何能不惊骇难言?
是妖孽吗……林刚两人心中下意识的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莫师弟……周宪瞳孔收缩,神色复杂,他虽然知晓莫争自昊天密境之后进步颇大,也听过对方击败百胜剑尊乃至先前击败诸多脏腑境的事迹,可那并非亲见,今日,对方却是实实在在的依靠剑道,两剑打败了一位脏腑境圆满层次的武道大高手!
这远比刚才一剑击杀三名脏腑境小成的武者震撼来的强烈的多!
怕是武圣也不过如此吧……
可莫师弟,数年之前分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剑道刚刚领悟入微。
回忆过往,对比今夕,周宪只觉得眼前恍然若梦。
莫争却是气定神闲,轻松自如,浑然看不出方才与脏腑境圆满的大高手搏杀的痕迹。
邹山长自然不弱,可是,在如今的他面前却也算不得什么。
他一身气力与对方互在伯仲之间,剑意亦是难分高下,是以,第二剑只是用小部分念力叠加力量,便足以轻松打败这位云州演武堂的山长大人。
还有诸多底牌未出呢。
若是他想,取这位山长的性命也不过随手之事。
寻常的脏腑境圆满武者,已然让他提不起兴趣,只有如百胜剑尊这样特殊天赋的超脏腑境,才有与他交手的资格。
这还是他未曾迈入脏腑境圆满层次,到了那个时刻,他的实力还会有一个不小的提升,而距离那一日也不会太遥远。
邹山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是叹了一口气。
武者之间,败就是败,还能说什么?
可笑他们天涯阁出动这么多脏腑境,原意是对付混天宗这两名小小的筋骨境武者,却不料,这筋骨境武者摇身一变,从蝼蚁化作恶龙,连他都不是对手,真真是枉费心机。
回想方才那剑上的奇绝大力,邹山长又叹了一口气,他冲着莫争拱了拱手,什么也没说,提着长枪,步履踉跄的朝着远处而去。
这一剑,震得他虎口开裂、五脏破碎,一身气血沸腾难控,他败的是心服口服。
而林刚和那女子见状慌忙跟上,不时还畏惧的回头看向莫争,生怕他跟上来追杀。
眼见到人越走越远,周宪忍不住道:“师弟,就这般让他们走?”
方才面对那几名脏腑境可是下手干脆利落的很。
“师兄,难道你真的想无影神剑亲自出动前来追杀我?”莫争苦笑道。
他刚才之所以没有用念力攻击对方心神,而是选择硬碰硬的方式,就是担心暴露身份。
而且杀几名天涯阁的脏腑境,还能解释说是冲突,可是连邹应龙这山长都宰了,这就是要与天涯阁开战。
他并不想惹怒武圣,百胜剑尊凌云子那一拨围杀他尚且放过,这云州演武堂的山长,他自然也不会痛下辣手。
至于说今日这一桩阴谋,天涯阁已然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秦长老都暴露出来了,他们可谓是收获满满。
周宪也是见莫争方才动手赢得轻松,这才一时冲动,此时闻言,恢复了理智,笑道:“也是,不过做的太绝了,今日的动静够大了,揪出了秦长老,足以让天涯阁肉疼,想来这位邹山长回去之后,要好生打听你的消息了。”
莫争收剑入鞘,抬眸看向了秦长老。
秦长老已然认命,面如死灰的模样,之前在邹应龙等人出现之时,他还想着能够逃出生天,可在邹应龙都败在莫争剑下后,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宗门派出如此一位武道大高手来对付他,还乔装出游历的弟子模样,他输的不怨。
“要杀要剐,你们尽管来吧。”秦长老声音沙哑的说道。
不提他双臂尽断,身体之中还有留存的剑气不断破坏,哪怕没受伤,他此时也不敢有逃跑的念头了。
“周师兄觉得当如何处置?”莫争问道。
“师弟不杀他是对的,他毕竟是一州执事长老,犯了叛宗大罪,还不知有多少人与其勾连,需要好好审问一番,再做处置。”
周宪道:“依我之见,当速速召回三位副执事,同时拷问此贼,传讯宗主,请他老人家定夺。”
“师兄考虑周全,自当如此。”
莫争点头应道,秦长老盘踞云州二十年,不可能没有党羽。
此时,四名混天宗的筋骨境武者也都赶了下来,他们都看到了方才莫争和一众筋骨境武者争斗的场景,见到一切结束,慌忙朝着莫争拱手行礼,恭敬说道:“弟子拜见清源师叔,师叔万福金安。”
这四人看向莫争的眼神俱是敬佩和崇拜,显然已经被莫争的武道所折服。
“不必多礼,请起。周师兄的意思你们也听清楚了,就将秦长老押回去好生看管,同时传讯宗门和那三位副执事,请他们回来一同会商处置此事。”莫争吩咐道。
这四人俱都是混天宗在云州城的主事,而且秦长老方才亦要将他们铲除,明显不是同伙,暂时可以信任。
……
南水之上,一座小船内,林刚和高兰以内气驾舟,快速朝着演武堂方向而去,而邹应龙则是端坐船舱之内,正在行功疗伤。
他浑身白雾蒸腾,汗珠密布,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小船刚刚驶出城门,邹应龙“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缓缓睁开了双眸。
林刚和高兰一直担心的看着他,眼见得他吐血醒来,慌忙上前关心道:“山长您没事吧?”
“不必担心,只是淤血,我没有大碍,修养一段时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