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宪还沉浸在莫争一剑击败四名脏腑境的强大实力中,闻听此言,不禁顺着南水朝着对面望去。
那里确实有三个人在垂钓。
两名中年男女簇拥着一名老翁,此时,他们三人都站了起身,神色凝重的看着这边,老翁手里还拿着一支钓竿,显然方才正在垂钓。
还有武者埋伏?!
周宪心中咯噔一下,纵然隔着南水,他都能感受到对面那三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是绝非弱者。
估摸着,应当是天涯阁怕他们逃离布下的后手。
只是,仅仅为了对付他周宪和莫争师弟,派出如此多的武者,未必过于兴师动众了,除非,他们识破了莫师弟的真正身份。
他心中各种纷疑念头闪过,莫争却是眸光直视那老者,喝道:“怎么,老丈难道与此事无干系吗?若是不愿过来,我等便告辞了。”
莫争念力感知敏锐,早在先前坠入南水中时,便注意到了这三个人,这三人气血之强横,犹胜秦长老四人,特别是那手提吊杆的老者,气血旺盛,神完气足,俨然是一尊脏腑境圆满层次的大高手无疑。
这样三位武道强者,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出现在这里,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又能是什么?
所以,莫争选择到这外间来解决秦长老四人,一是担心待会误伤到那四名混天宗弟子,二就是会一会这三名藏头露尾的脏腑境了。
“小友好大的杀气。”
一道深沉的声音自对岸传来,却是那提着吊杆的老者发话了,他道:“想不到混天宗除了镇神剑莫争之外,竟然还有小友这等英杰。”
说罢,他同那二人纵身一跃,身影倏忽之间跨越了整个南水,到了莫争和周宪身前。
他身侧的两名中年男女,这时方才看清楚方才出手的小道人模样,瞧着眉眼清秀,最多不过二十岁,却拥有能够一剑斩杀数名脏腑境强者的实力,他们眸中无不闪过敬畏之色。
就是那老者,亦是神色凝重,眸光细细打量着莫争浑身上下,最终却是停在了那一柄剑上。
“好一柄宝兵,薄如蝉翼,锋芒无匹,若是老夫没有看走眼的话,这是一柄上品宝兵。”
老者称赞道:“小友如此身手,又拥有这等宝兵,绝非寂寂无名之辈,到底是混天宗那位朋友大驾光临,邹应龙这里有礼了。”
他拱了拱手,显然是觉得莫争乃是乔装打扮,想要探明身份。
邹应龙!
听到这个名字,周宪瞳孔一缩,小声提醒道:“师弟,这位就是云州演武堂的山长。”
云州演武堂的山长?
莫争听了心中一动,不过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一尊脏腑境圆满层次的武者,便是天涯阁也拿不出来几位,在这云州城中,除了演武堂山长又能是何人?
不过,对付他和周宪这两名明面上的强筋骨境,出动四名脏腑境和二十多名筋骨境武者不说,竟然还派出凉州演武堂的山长,这个阵容未免太过于隆重。
是以他含笑说道:“邹山长大名,贫道久仰,想不到区区贫道和周宪师兄二人,竟然能劳得山长与一众脏腑境亲临,贫道当真是与有荣焉。”
邹应龙三人如何听不出来这话中的讥讽之意?
事实上,他们三个根本就不是来对付眼前这两人的,纯粹是静极思动,跟着来看一番热闹。
尤其是邹应龙,作为云州演武堂的山长,他对于出自混天宗演武堂的杰出弟子很感兴趣,就是想亲眼看一看混天宗弟子的水平,不料不看还好,这一看,连几名脏腑境都被这道人一剑宰了个干净,若非他拿不准莫争深浅,此时已经动手拿人了。
那名女子有些不忿的道:“你这道人好生无礼,山长好言问你名姓,你却出言不逊,怎么,难道我等陪着山长前来垂钓,还要提前禀报给你不成?”
莫争轻声一笑,指了指地上的几具尸体,道:“派出如此之多的武者对付我等,还说贫道无礼,阁下当真是巧言善辩。”
“你……”
女子脸色一变,一时说不出话来,设下这等埋伏,反而死伤惨重,莫争这般说,无疑是踩到了她的痛处。
“朋友看来是不欲表明身份。”
邹山长皱眉道:“藏头露尾,那就休怪老夫无礼了!”
说到无礼二字,他朝一旁使了个眼神,一直不说话的男子暴起出手!
他拔出长刀,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随着长刀出鞘,他整个人如同移形换影一般,出现在了莫争身前,刀光夺目,宛如一轮骄阳,刚猛霸道,势如摧毁一切!
这一道无坚不摧的刚猛刀意,看的周宪神色大变,即使旁观,他也能感受到那股刀意之中蕴含的恐怖威力,根本不是方才出手的四人能够比拟的。
很明显,这是一位在脏腑境当中也堪称高手的强大武者。
若是他与莫争异地相处,面对这一刀,怕是除了抱头鼠窜之外,再无他法可想。
“好刀法!”
刀光笼罩之下,莫争神色古井无波,反而赞了一声。
可那一道夺目刀光,在他出声之际如同被激怒了一般,再度暴涨,将他的身影尽数吞没。
在众人眼中,这霸烈刀光势如大日东升,光芒万丈,浩浩荡荡,消融一切,威势不可抵御。
但莫争却是不慌不忙,缓缓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仿佛信手涂鸦,着实称不上什么精妙剑招,然而却是恰巧在那男子挥刀的必经之路上,按照他的刀势,只怕还未斩中莫争,自身的喉咙便已然撞在了那一道剑锋之上。
他神色大惊,慌忙便欲避开,可是莫争选的时机无比巧妙,这一剑又是似缓实急,这种两名脏腑境接招的刹那之间,他如何能躲闪的及?
噗呲一声,血光溅射而出,刀光剑影收摄无踪。
莫争持剑而立,剑上些许血光在阳光之下格外耀眼,而那中年男子却是站在莫争丈许之外,捂着肩头,眸中俱是不可思议之色。
虽然,他早知自己不是这年轻道人对手,可是,他也并非是想取胜,只是想探明对方的深浅,殊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他竟然无从抵挡。
铮!
莫争收剑回鞘,轻轻摇了摇头,缓声说道:“只可惜,你太慢了。”
说话之时,他的眸光却是看向了那老者,这位邹山长才是让他有兴趣的对手。
这出刀的中年男子算不得弱,刀意已然达到脏腑境大成的层次,可是,在莫争的念力洞察之下,却是轻易发现了破绽,他的速度和剑意又胜过这男子一个层次,自然能轻易取胜。
只可惜,你太慢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入耳,联想到方才那一声“好刀法”的称赞,中年男子脸色顿时涨的通红,神色之中,是控制不住地愤怒和羞愧,他长刀一挥,不顾自己技不如人,怒喝道:“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