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长剑骤然出鞘,碧色剑刃宛如一泓秋水,波光荡漾之中迎向了莫争,看似柔美平和,实则暗藏杀机。
莫争不闪不避,手中银霜随即刺出,穿过万千波光,在绚丽之中,仿佛刺中了什么一般。
“当”的一声轻响,波光消失无踪,两柄长剑出现在众人眼前。
却见那银霜剑正巧斩在那碧色长剑剑刃的过半位置,而赵东河眸中则闪过一丝吃惊神色。
他号称九曲剑,便是因为剑法多变,宛如岷水九曲,难以捉摸。
谁料,这年轻人竟然一下子便得窥自己剑招虚实。
这一剑恰好斩在他剑招破绽位置,让他无法施展后续变化。
“再来!”
他大喝一声,朝后退了一步,手中长剑也跟着脱离了莫争银霜的限制,化作一道碧色剑光斩向莫争。
这一剑,宛如一道闪电一般,迅疾无比,观战之人根本看不清长剑所在何处,只觉得眼前有光华闪过。
能看穿他的变化,他就不变化,以快打快!
赵东河对敌经验何等丰富,他成名多年,虽然最为擅长剑路变化,让人无法捉摸,但其他剑路也皆有造诣,否则也无法闯下偌大的名头。
若非剑道开悟的时间晚了一些,如今年岁渐大,气血衰败,他未尝没有冲击脏腑境的希望。
好快!这当如何拦住?
赴宴宾客望着光华闪过,心中齐齐闪过这个念头。
莫争动了,人尚站在原地,手中银霜忽然化作一道白光,同样快如急电,同样看不清楚,人与剑一静一动,呈现一种诡异的不协调之感,莫名让人产生眩晕。
这是出手太快从而给人的错觉。
如此快剑!
众人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如此想法,对于莫争的实力评价更上一层楼,这一位来自凉州的陌生青年,单论剑速,竟然不逊色成名已久的赵东河!
当!
两柄长剑再次相撞,迸射出点点火星,撞击之声不绝于耳,宛如黄钟大吕,让人精神不由得一振。
赵东河脸色再变,他试图以快剑取胜,不料对方剑光竟然比他还快,而且对方剑上的力道,比之他并不逊色。
难道这也是一位筋骨境大成的强横武者?
念头闪过心头,随即便被赵东河压下,此时又岂是分心时刻?
他借着莫争剑上力道调整身形,手中碧波剑再度刺出,浩荡波涛再次展开,滔滔剑势,如同江河奔腾,又暗藏诸般变化玄机。
莫争抬眼一看,长剑斜刺,却是在波涛晃眼之中,提前落位。
赵东河神色大变,莫争这一剑,不偏不倚,恰是他剑柄必经之处,若是按照这个剑路,便是将自己的手掌送给对方斩。
纵然筋骨境武者肉体强横,远胜常人,他也不敢用自己的手掌硬接银霜剑的锋芒。
当下他猛然一挺长剑,剑光再度加速,夺目耀眼,要抢在银霜剑锋落下之前刺中敌手。
然而莫争的剑如影随形,他快,那银霜剑亦是加速,拿捏的时机,仍是正好斩住他的手掌。
赵东河心中憋屈,继续变招,时而碧波荡漾,时而迅如急电,时而劲力刚猛,时而轻柔诡异,可是任凭他如何变招,莫争的剑却总是停留在了他的手掌前方。
他越打越觉得难受,不断的变招,不断的被针对,从头到尾没有顺利使出过一招剑法,招招都被对手破解,从练剑以来,他还从未遭遇过这等场面。
一众宾客也是看的傻了眼,大名鼎鼎的九曲剑,竟然完全不是这年轻人的对手,连近身都做不到!
将一位成名已久的筋骨境武者如同耍小孩一般逗弄,怕是只有脏腑境大高手,才能做到这个地步吧。
难道这年轻人,剑道堪比脏腑境大高手?
一连攻了十招,赵东河手段尽出,难有变化,只能无奈停下,收起长剑,满脸苦笑道:“莫公子,赵某不是你的对手。”
不认输也不成了,他打的实在太过难受,厉害杀招尽数施展,却被那一柄银霜破了个干净。
若是想要取胜,怕是只能用刺激潜力的秘法,可这并非生死相搏,他又不是毛头小伙子,自然不会冲动到在一场普通比试中做出损伤体魄的事情。
况且便是使用秘法,他也没有信心能胜过那一柄长剑。
莫争也没有趁势追击,长剑插入鞘中,轻声笑道:“承让了,赵堂主。”
又是这一句!
在场宾客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心中泛起奇怪之感,先是石斐,再是钱立,如今更是赵东河,这些武者一位强过一位,可偏偏最终都没逃离败退的结局。
尤其是赵东河,连他都自认不敌,这年轻人实力到底有多强?难不成真的已然臻入脏腑境的层次?
这个念头冒出来,众人心中又觉得不可思议,这般年纪,怎么可能是脏腑境大高手?
“莫公子,您剑法通神,此番交手,还请指点一二。”赵东河毕恭毕敬答道。
对方虽没有展露出剑意,可是如此轻易击败他,可见剑道远胜于他,碰见这等剑道高手,自然是要请求指点。
至于年纪,武者之间,达者为师,本就是常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