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瑞盯着眼前的持剑青年,心中滋味,五味陈杂。
一方面,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无法接受自己苦练这么多年的刀法,竟然被对方一剑击败。
毕竟他也曾是武道天骄,是公认的后起之秀,奇遇得到前人遗泽之后,武道修行,一路突飞猛进,不但将同时代的年轻俊杰全都远远甩在了身后,更是超越了诸多修炼了上百年岁月脏腑境大高手们,以一柄金刀打下了幽北段家偌大的基业,在整个幽州可谓是风头无二,人人敬仰。
但另一方面,莫争的剑着实恐怖无比,让他摸不到头脑,根本不知如何破解,心头不得不服气。
那一剑不止是将狂风剑意发挥到极致,更是蕴含着一种迷惑心神的魔力。
要知道,武道意境不仅仅是武道技艺的体现,更是凝聚了一名武者毕生修行的武道意志,所以这一关对于筋骨境武者而言,如同天堑一般难以逾越,就在于武道意志。
所以,武道意境一出,其他武者只能心惊胆颤,连拔剑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就是因为他们被吓破了胆,被其中蕴含的武道意志所震慑。
换而言之,每一尊脏腑境大高手,都是意志极度强大之辈,根本不可能被什么幻境虚妄所迷惑。
可偏偏莫争这一剑中蕴含的精神冲击,一瞬间就击溃了他的精神防线,让他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武者交手,生死就在一瞬之间,若是对方方才有意,他就不是现下躺在地上的结局,而是人首分离,丢了性命。
可笑,他还嘲讽人家方才躲闪不敢接他的烈阳刀法。
分明是人家有意相让,故意与他玩笑。
段明瑞一想到自己若是死在那一剑下的后果,心里便是止不住的后怕。
幽北段家,占据四府,横行一时,听起来似乎声名赫赫,令人畏惧,然而实则都是仰仗着他手头那一柄金刀。
他若没了,偌大一个段家必然会分崩离析,大好基业,定然一朝尽丧。
是以,他回味着方才那一剑,声音沙哑着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莫争微微一愣,思虑数息,道:“此剑,便唤作镇神吧。”
段明瑞再度愣住了,什么叫做“便唤作镇神吧?”
他哪里还听不出来,这分明是对方现想出来的名头。
也就是说这一剑,是对方临时起意自创的?
他就败在了这样的一剑之下?!
想到此处,段明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这一剑,确实是莫争自创的。
也不完全算是自创,而是他截取了炼神七式的精义,同自身的剑道相融合,这才有让对手陷入幻境无法自拔的效果。
炼神七式,不但可以壮大自身念力,还包括了制造幻境、控制心神、攻击灵魂等等诸般功效,其中又以破神锥威力最强,直接从灵魂层面灭杀对手。
但是,正因为威力太过强横,除非面对生死大敌,或是武圣层次的存在,莫争反而不好使用。
一旦用破神锥,武圣尚且要灵魂受创,脏腑境武者更是直接会被灭杀魂魄。
段家不是游家,莫争此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向珍,没有合理的理由,直接覆灭偌大一个家族,哪怕混天宗也不好替他遮掩。
况且,他又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大魔头,向段两家联姻,亦有向家推动的因素,他也不好施以辣手。
当然,这位烈阳神刀刀法强横,武道意志强大,想要迷惑其人心神并不容易,所以方才有莫争先前那般借身法戏弄烈阳神刀之举。
果然,这位烈阳神刀霸道惯了,受不得激,人前丢了颜面,顿时怒气上涌,一时间失去理智,这才让他得以一剑建功。
此时,在场众人也被两人的对话惊醒过来,向珍这边的人忍不住赞叹出声:“镇神剑法,当真是神乎其神。”
“一剑能够击败烈阳神刀,只怕整个幽州都难寻对手了。”
“莫少侠小小年纪,剑道成就如此了得,未来定然武圣可期。”
“今日一战,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众人一声声赞叹全是来自内心真实写照,毕竟正常武者一辈子都难以碰见一两回脏腑境大高手的对决,更不必提莫争这种一剑击败烈阳神刀的武道天骄出手了。
对于这些称赞,莫争只是淡淡一笑,将闻声剑收入百宝囊中,温声道:“段家主,现在这桩婚事是否可以算了?”
对方出手之前他就打算说这番话,不过彼时,就算他说破了天对方也绝不会答应,所以他忍住没有开口。
但现在局势又不一样。
段明瑞眉头一皱,这成亲一事,关乎段家和向家结盟,关乎段家将势力范围扩散到幽州城,就这般算了?
可不算又如何?
望着对面那个黑衣青年,他心里头已然有了决断。
“爹!”
段子炎当然不想到手的美娇娘化为泡影,不禁出声呼喊道。
殊料方才还爱子心切的段明瑞,此时却是骤然黑脸,呵斥道:“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段子炎脸色为之一窒,本来想说的话却被憋回了肚子里,再不甘心他也得听爹的,谁让他没有什么武道天赋呢?
段明瑞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段子炎一眼,不知死活的小畜生,这会儿还要成亲,这成的哪里是亲,分明是要了自己的老命,没看到方才人家都手下留情了吗?这要是不留情,父子二人怕是都要被留在此地了。
他道:“莫少侠,成亲一事,自当是由您做主,我段家没有任何异议,只是不知道向老哥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莫争顺着段明瑞的眼神看去,看到了人群中的向之礼,道:“向家主,你……”
“没意见没意见,我向家亦没有任何意见。”
向之礼看见莫争望向自己,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话都不待莫争说完,就急忙打断表态。
开玩笑,连堂堂烈阳神刀都挡不住一剑,更何况是他?
若是惹恼了对方,给他一剑,只怕这刚刚捂热的家族大权,立马会被那借口游历的三堂弟夺去。
“两位能有如此态度,在下甚是欣慰,成亲一事,自该你情我愿,若是强迫,反而不美。这桩婚事就此算了,如何?”莫争说道。
“可以!”“全凭少侠做主!”
段明瑞和向之礼纷纷答道。
段子炎望着大厅门口容颜娇美的向珍,一时间只觉得心头如在滴血,痛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