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礼也不再劝。
他内心也憋着一股火。
虽说,他不希望在他向家的地界上两方发生剧烈冲突,可奈何,这小子自己找死,那也怨不得他。
反正就算出事,也有段明瑞顶着。
跟随而来的众人里,一名武者应了一声,快步走出了向府。
不过一二十息的功夫,便押着两名男子走了进来。
两人俱被妖兽筋做的绳索捆绑严实,脸上都是茫然神色,不明白将他们带回家中做什么。
“爹爹,弟弟!”
向珍见了两人,立时激动的呼喊出声,那边的向夫人脸上同样也闪过欢喜之色。
“你要的人到了,还不放人!”段明瑞寒声道。
“还请将他们两位松绑,让他们到我这边来,届时,我自会放了令公子。”
莫争微笑道:“还有,不要想打他们父子俩的主意,段家主。反正他二人与在下并无什么瓜葛,在下此来只是为报向师姐恩情,倘若你真的杀了他们,在下也只能让令公子下去陪伴他们。”
“就看看段家主想不想要令公子的这条性命了。”
段明瑞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替向家父子松绑。
虽然他知道,莫争极有可能是为了威胁他才这般说,不过他不想赌。
以他的实力也不必赌。
只要子炎平安回来,他再收拾这小子也不迟。
段家的一众武者,则是眼睁睁的看着向家父子朝着莫争身后走去,心里头无比憋屈。
随着那父子二人越过了莫争的位置,走入了大厅之内,段明瑞按捺不住了,道:“还不放人?”
莫争本待欲言,然而想了一想,终是没有说话,抬手一推,段子炎踉跄着朝着段明瑞倒去。
“我儿!”
段明瑞立时动了,慌忙上前接住了段子炎,自怀中拿出金疮药来,就为段子炎涂抹。
那边向家一家团圆,亦是激动的互相倾诉离别之情,向珍和向夫人二人更是眼中流出了泪水。
“夫人,小珍,到底发生了什么?”
向父唤作向南庭,他不解的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为何二爷爷和段家主会放了我和豪儿?”
那可是两尊脏腑境大高手,尤其是烈阳神刀段明瑞,整个幽州的脏腑境武者里,都是最强的那一小撮。
“是小珍的同门师弟,他亦是一尊大高手。”向夫人道:“总之,你就别管了,有脏腑境替咱家出头,难道你还想让女儿跳段家这个火坑?”
脏腑境大高手吗?
向南庭看着那道站立在大厅外的青年背影,一袭黑衣,仿佛撑起了整个天地一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半晌方道:“我自不会看着小珍牺牲自己的幸福。既是有这位少侠出手,那咱们全家就陪这位少侠赌一赌就是,无非一条性命罢了。”
他语气之中,带着三分绝然之意,明显不太看好莫争能对付段明瑞和向之礼两大脏腑境高手。
这也是人之常情。
在场之人虽然都吃惊莫争脏腑境大高手的实力,可是他毕竟年轻,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段明瑞的对手,哪怕他方才从段明瑞手中挟持了段子炎,所有人也只是觉得段明瑞一时不慎罢了。
甚至,向夫人和向珍两人,心里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想搏一搏机会。
不过人生之所以会各有不同,区别就在于是否有这个搏一搏的勇气上面。
站在莫争的角度看,很显然,这一大家人都搏对了。
段明瑞的金疮药,是治疗脏腑境大高手伤势的上等好药,只是一敷上,立竿见影的便止住了鲜血。
查探了自家儿子身上没有伤势和对方留下的暗手,段明瑞心头松了一口气。
他道:“子炎,你去你向伯伯身后站着,看为父为你出气。”
段子炎闻言满是怨气的道:“爹,杀了他,刚才他险些杀了我!”
段明瑞点了点头,朝着莫争走去,每走一步,脸色就冰冷一分,杀气就更盛一分。
他走了五步,距离莫争只有两丈远时停了下来,此时杀意已然直冲云霄,覆盖了整个院子,现场俱是森森寒意。
“你可知,得罪我的人全都已然死了?”
声音刚落,他的身躯骤然腾空,与之一起的,还有一柄出鞘的金色长刀。
夺目金芒,再度迸发而出,整个前院之内,冉冉升起了一轮金色大日,释放出无尽灼热光华。
每一缕光华之间,都有一道刀光流转,冰冷锋锐,仿佛要将一切都尽数摧毁!
众人只觉得浑身沐浴在那灼热光华之下,如同要熔化了一般,心中肉体俱是一片燥热,偏偏被那股子烈日降临的强横刀意镇压,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原地充满恐惧的迎接这刀意的冲击。
烈日神刀,名不虚传!
向之礼看的眸光一亮,这一刀可比方才那一刀强横多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刀意,那股子烈日意境,在段明瑞满腔怒火的催发之下,就是他这样的脏腑境见了也不禁胆战心惊。
这年轻人又如何能够抵挡的住?
莫争却是面色无喜无悲,并未被对方的烈日刀意所震慑,他手中长剑一挥,人随剑动,身影立时化作了一道清风。
与方才的狂风呼啸不同,这一缕清风,在大日金芒之下,逐光而舞。
每一道金芒射落,莫争的身影就微微挪动,早已然掌控纯熟的狂风剑意全力施展开来,任凭眼前千万道金芒,任凭那金芒中千万道金刀劈落,他却是神色淡然,闲庭信步一般,从金芒刀光之中穿梭而过。
一刀,两刀,三刀……
段明瑞的攻势尽数落空,他心中的怒火愈发高炽,脸色都变得狰狞起来:“你只会躲吗?!”
怒吼声中,他已然将自身的内气催发到十二分的地步,
金色大日笼罩的范围越发广阔,恐怖的刀意几乎都要爆炸开来,那金芒之间的间距越来越小,越来越窄,可供那一道清风躲闪的空隙也越来越小,随着时间流逝,可以说两者的碰撞几乎已经成了必然。
然而莫争依旧很镇定,他很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舞动的感觉,在对方的烈日刀意之下,他对于狂风剑意的领悟愈发清晰。
大日金芒终于完成了合拢,完成了对莫争的包围,眼瞅着千万道剑芒和刀光在这一瞬就要洞穿莫争身躯之际,那年轻人竟然忽然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