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名武者,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太大,眉眼之间,隐有几分骄横之气。
阻拦莫争等人的,正是其中年纪较大的一位,瞧着约莫三十上下,一袭锦袍,头扎玉冠,五官端正,气度沉稳。
他持一柄长枪,极为警惕的打量着莫争二人。
还不待莫争说话,青儿急道:“表少爷,我等急着见小姐。”
持枪青年闻言,一双浓眉深深皱起,喝道:“小珍成婚在即,岂可私下会见外男,速速离开!”
青儿气愤不已,骂道:“好你个沈天立,亏得小姐认你这门表亲,从小到大给了你多少修炼资源,给了你多少银钱,如今她有难了,你竟然助纣为虐,不许我等见她,当真是忘恩负义!”
沈天立乃是向珍的表哥,不过不是亲表哥,而是向珍母亲娘家一位远房兄长的儿子,因为有几分武道资质,向母疼惜娘家,这才接到自家一柄培育。
被一个丫鬟如此训斥,沈天立脸色微变,不过忌惮身旁还有他人,也不便发作,只是冷声道:“青儿,我知道你是为了表妹好。不过段家乃是一方大族,段公子身份尊贵,表妹嫁给他,对向家,对她自己,对我等都有好处。莫非,你想看着姨妈一家尽数身死?”
其他几人都是点头,他们亦是向珍家的亲眷,不过觉得和段家结亲对他们个人更为有利,是以持支持的态度。
青儿又急又气,还待再张口喝骂,莫争却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停下,她亦只能忍下不语。
莫争微笑道:“沈公子是吗?在下莫争,乃是向珍师姐在演武堂的同门,她与我家有大恩。听闻师姐匆匆赶回幽州,似有被人逼婚之嫌,无论是出于同门之谊还是报恩的打算,在下都要见一见向师姐,问问她内心想法,否则无法安心。”
他看在这些人是向珍的亲戚份上,没有以炼神七式迷惑对方心智,而是平铺直述,道明来意,希望对方放行。
“莫争少侠,这是我等的家事。”沈天立冷声道:“若你真为小珍好,就请速速离开,以免段家误会。”
他既然选择了站在段家和向家那位二老太爷那一方,就要坚定立场,那两位脏腑境的力量,可不是向珍和她同门能够抗衡的。
莫争闻言,微微皱眉,道:“也罢,那我也只能强闯了。”
“狂妄!”
沈天立闻言大怒,手中长枪一抖,红缨长枪宛如一条毒龙,直直刺向了肩头,内蕴刚猛劲力,枪势一往无前,深得入微层次奥妙。
他身后几名年轻男女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只因莫争实在年轻的过分,而他们面前这位沈天立,在整个向家年轻一辈中,都属于杰出之辈,不但早早达到入微境界,更是突破到了石皮层次,日后绝对有望修炼成筋骨境。
然而面对这样一枪,莫争面带微笑,浑无半点动容,及至长枪及身,众人都以为他吓傻了的时刻,方才并指如剑,不疾不徐的朝前一刺。
这一刺,普普通通,动作缓慢,浑没半分玄妙,看的众人都是直撇嘴,然而落在了沈天立眼中,看见的却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柄势如烈火的神剑,挟天地大势轰然砸落,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碾碎一般!
恐惧之心刚刚升起,那一条毒龙般的长枪如同被点中了七寸一样,瞬息化作一条死蛇,直接被这一指剑点落在地,枪上传来的恐怖力道,让沈天立闷哼一声,身不由已的朝后倒退,一连退了七八步,撞上了院墙,方才止歇。
他满脸惊惧的看向莫争,只这么一指,不但将他兵器掉落,其中蕴含的恐怖巨力,连他的虎口也硬生生的震裂。
他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剑法!
何止是他,其他之人望着沈天立的模样,看着他双掌之上鲜血不断淌落,看着地上那杆红缨长枪,全都吓了一大跳。
连兵刃都不用,只一指就击败了沈天立,这是何等的实力?
便是寻常的筋骨境武者也做不到,起码也得是一位筋骨境大成的武者!
筋骨境大成的武者,可不是他们能够阻挡的。
“不知眼下,我们是否能够进去了?”莫争微笑问道。
这几名年轻男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答话,只是默默的朝着两边让开了道路,表明了态度。
青儿大喜,恶狠狠的朝着沈天立瞪了一眼,便带路朝着后宅而去。
莫争跟着亦走向了后宅。
沈天立张嘴想说什么,可浑身气血翻滚,根本什么话都无法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入了后院。
这一幕,也落入了那些大厅里看热闹的亲朋眼中,沈天立清楚的看清了他们眼中的惊骇。
不过,那又如何?
想到两家的脏腑境武者,沈天立咬了咬牙,心中暗道:待会有你好看的!
……
莫争跟着青儿,穿过了院子,走过一道长廊,到了一处房间外面。
房间之内,向珍一身红衣,头戴凤冠,容颜娇艳,明媚动人,坐在铜镜之前,美眸却隐现泪珠。
向夫人是一名中年美妇,亦穿着喜服,气度雍容华贵,不过眉宇间满是愁容,显然向珍一事让她担心颇多。
望着美艳动人的女儿,她低低叹了口气,道:“小珍,你莫要怪你爹,也莫要怪娘,咱们家也是没法子,胳膊拧不过大腿,谁让咱们实力不如人呢?”
向珍沉默数息,声音冷寂,如同死人,道:“娘,你不必说,我都明白,我已经认命了。”
嫁给段家不是不成,可那位段家公子绝非良人,不但纨绔,玩弄女子,而且性情暴虐,动辄打杀侍女仆人,可谓臭名远扬。
她嫁入段家,又哪里会有好日子过?
想着自己日后的武道,想着凉州演武堂那些意气风发的师兄弟们,向珍心中愈发凄凉,泪水逐渐滴落而下。
向母叹了口气,亦是垂泪不语,整个房间之内,一时之间愁云惨淡。
然而当此之时,只听得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母女二人心中一惊,抬眼看去,只见得一名黑衣青年推门而进,面容俊美,气度潇洒,浑身俱是英气。
他含笑道:“向珍师姐,这可不像你。山长常说,武者不信命,只相信自身的实力,这些你都忘了吗?”
望着来人那熟悉的面容,听着鼓励的话语,向珍只觉得死寂的心中,多了一道光亮,驱散了黑暗的前路。
她蠕动着嘴唇,美眸之中闪过激动的神色,颤声道:“莫……莫师弟,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