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吃惊莫争小小年纪,竟然真的就修炼成了脏腑境,但此刻何铁琴并没有任何留手。
黑水楼办事,一贯是能斩尽杀绝,便斩尽杀绝。
对方这一剑以狂风剑意为主,夹杂着几分烈火剑意,虽然凌厉刚猛,难以捕捉痕迹,可还不会是他苦心修炼多年的金戈战阵曲的对手。
音波功杀人于无形之中,他沉浸此道已有七十年的岁月。
那位北岳神拳曹少钢,就是自诩神拳无敌,看不起他的音波功,被他的无形音波剑气活生生的破去拳法,斩杀当场。
弄不清对方身份实力之际,他心头还有些忌惮,此时此刻看到莫争出手,他反而是放松了下来。
眼前这小家伙的剑意与那北岳神拳是在伯仲之间,何铁琴有信心杀了对方。
然而青色剑光,一往无前,在他的金戈战阵曲中,仿佛半分影响都不受,须臾之间已然跨越江面,到了小舟近前,凌厉锋芒,刺的他浑身寒毛炸起。
怎么可能?
何铁琴面露难以置信之色,就算是他们大楼主,已然修炼到脏腑境圆满境界的强大存在,面对他的音波攻杀,也是气血沸腾,烦躁不已,只能靠强大的体魄硬生生抵挡攻破。
可眼前这一道剑光,速度竟然没有半分减慢!
他心中吃惊之余,手中动作却没有半分减慢,须臾之间,已然灌注了十二分内气,催动着铁琴之音。
杀伐之音震天撼地,恍惚之间,众人眼前一片金戈铁马,仿佛无数兵戈箭矢齐齐击打而来,恐怖威能,震的他们眼前阵阵发黑,青儿一时不能抵挡,已然昏厥了过去。
然而再观那道青色剑光,依旧没有丝毫动摇,甚至剑光比之前犹要快了三分!
何铁琴心头大骇,也顾不得攻击,举起铁琴,试图以此防御。
剑光一闪,掠过了他举琴时露出的胸口缝隙,电光火石之间,已然划过了他的咽喉。
长剑斜指,黑衣剑客立在小舟之上,那大名鼎鼎的铁琴先生,咽喉处却多了一抹深深的剑痕来,鲜血喷溅而出,随后连人带琴一同翻滚入了大江之内,鲜血染红了江面。
“这……”
望着白江之上已然无踪的铁琴先生,望着那不断冒出来的血水,李延寿夫妇不禁面面相觑,如同看一个怪物。
他们倒不是吃惊莫争斩出的剑气,也不是吃惊莫争的剑法,而是吃惊那铁琴先生的身死。
仅仅一个照面,就斩杀了黑水楼楼主,大名鼎鼎的铁琴先生?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须知,那可不是筋骨境武者,而是一尊拥有暗杀同阶武者战绩的脏腑境大高手!
就这般被一剑杀了?
亲身感受过铁琴先生的厉害,仅仅音波功的余波就险些将他们震死,他们深知这位黑水楼的四楼主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可对方实力越强,便越发说明他们半路结识的这位莫少侠的恐怖,实力之强,竟然连铁琴先生都走不过一招。
两人目光震惊的看着莫争,又看看那仍有鲜红的江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莫争则是面带微笑,很坦然的迎接着两人钦佩吃惊的目光。
铁琴先生实力不弱,不过遇到他就纯粹是找死。
银灵甲护身之效,近乎天下无双,他心念一动,护住头脑,黄毛妖鼠无法破防,这位铁琴先生自然也做不到破防。
所以才会一剑致命。
否则,以他如今脏腑境小成的境界,只凭一柄闻声剑的情况下,想杀了对方,亦要颇费一番手脚。
只能说是铁琴先生遇到他纯粹是倒大霉了。
他足尖一点,那小舟遭受重击,立时爆碎成了无数的木块,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而他本人则是借力返回到了甲板之上。
李延寿夫妇二人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一阵江风吹来,两人非但没有觉得冰寒刺骨,反而觉得仿佛置身梦境之中。
能够挥手之间斩杀脏腑境大高手,这是何等实力?
便是那位觊觎他们所获神功的幽北段家家主,也不过如此吧。
难怪这年轻人没有因为一本神功杀了他们,以对方的实力,就算神功绝技,也未必会看在眼中。
震惊之余,他们心中又止不住的庆幸。
还好遇见了这位莫少侠。
否则,就这一波波的杀手,最终竟然惊动脏腑境的楼主,他们早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铁琴先生的实力倒是不错。”
莫争赞许了一句,看着越来越淡的血水,看着月色之下的茫茫江面,含笑道:“黑水楼楼主都出现了,想来这一路到幽州,当是再无人打扰了。”
说罢,他抬手扶起晕厥过去的青儿,脚步加快,朝着船舱之中而去,只留给众人一道背影。
江风之中,青年的黑衫猎猎作响,英姿勃发。
“这……莫少侠有武圣之资。”回过神来的李延寿忍不住感叹道。
“武圣吗?”赵心如望着已然消失在船舱中的背影,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心中升起了些许异样情绪。
……
接下来的路程,一如莫争的预料,顺风顺水,无惊无险。
因为绝多数旅客下船的缘故,楼船也不必靠岸补充物资,只是一路前行,及至第三日清晨时分,便已然抵达了幽州城。
李延寿夫妇二人千恩万谢,自是不表,莫争连带着青儿,将这夫妇二人送至总督府,这才赶往了向珍家中。
向家传承久远,家大业大,族人众多,虽然有族地,但由于过于拥挤的缘故,有不少族人都搬了出去,分居在幽州城各处居住。
向珍家便是在城南的一处宅院内。
莫争带着青儿赶到之时,整个府邸张灯结彩,处处挂着红绸,裱着红纸,充斥着成亲的喜庆气氛。
只是,四周把守的向家弟子未免太多了一些,而且各个神色戒备,看起来不像是办喜事,反而是像在押运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