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必退钱,可是被黑水楼盯上,这比退钱还危险的多。
虽然他们是漕帮的人,可是,黑水楼的刺客可不会在乎什么漕帮不漕帮,他们连皇族和五大宗门的弟子都敢刺杀。
莫争却是艺高人胆大,带着青儿、李延寿夫妇三人,根本没有下船的意思,依旧顺着白江一路向前。
走陆路需要绕路,路上不时还会遭遇妖兽,便是骑上黑鳞马也快不过坐船,更何况还带着青儿这小丫鬟。
不过没有其他人,船上反而一时安静了下来,一路前行,竟然再也没有遇到一名刺客。
这一日,一直行到晚间,也一直是安然无恙。
及至深夜,月上中天,白江之上,忽有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不知船上是哪位朋友,管我黑水楼的闲事?”
又来了……
听见黑水楼三字,船上的水手等人心中都是哀嚎,莫争则是和李延寿等人一同走出客舱,到了甲板之上。
只见得远方,一叶扁舟逆水而来,船上却站着一名穿着淡青色儒衫的老者,宽袍大袖,头戴高冠,面容清癯,仪态翩翩,像一名书生多过像一名杀手。
众人都是一愣,这么多杀手都送命了,竟然就派来了这么一位老者?
唯独莫争,神色露出了一丝凝重,以他的念力感应,自然不难发现,对面那老者不但气血旺盛,内气更是强横,乃是一位实打实的脏腑境大高手,几乎接近大成层次了。
“老夫何铁琴,这厢有礼了。”对方遥遥拱手。
“铁琴先生,黑水楼四楼主?”
李延寿心头大惊,来的居然是黑水楼的楼主之一,自己这等小人物,用的着出动这般强横的刺客吗?
黑水楼四大楼主,都有暗杀过脏腑境强者的战绩,莫少侠能是对手吗?
诸般疑虑闪过心头,夫妇二人脸上不由得闪过惊惧之色。
倒是青儿,对于黑水楼没什么听闻,神色平静如常,反而很是奇怪这老头一露面,怎么众人都这般害怕。
站在小舟上的何铁琴淡淡一笑,神色和善,根本看不出来半分杀手的冷酷气质,只是,他的眸中露出些许警惕之色,丝毫没有脏腑境大高手的从容不迫。
“正是老夫。”他应了一声,也不见如何动作,脚下的一叶扁舟陡然调转方向,却是与那三层楼船并向而行,速度一致。
他转过身来,道:“还请朋友现身吧,凡事都可商量,何必为了两个小小武者,与我黑水楼为敌?”
何铁琴这一番来此,既是因缘际会,又是被逼无奈。
黑水楼接连折损刺客,为了杀李延寿二人,死的筋骨境杀手都超过了十个,而且无一人逃生,至今楼里也不曾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猜测这船上定然有脏腑境大高手坐镇,否则断不至于这般。
而段家必杀令他们已经接下,根本无法拒绝,否则黑水楼日后的名声就臭了,无奈之下,这左近身份和实力都是最高的他,只能连夜赶到此地收拾这烂摊子。
他两眼一抹黑,对于楼船之上神秘脏腑境高手的情况完全不了解,纵然实力高强,此时心中也满是警惕。
“在下见过铁琴先生。”莫争冲着对方拱手一礼。
“阻挠我黑水楼办事的,是你?”
何铁琴如同李延寿等人一般,面露惊疑之色。
也怪不得他,实是莫争的面貌实在太过年轻,加上他在凉州做下的一番大事,虽然轰动,却毕竟时日尚短,尚未广为人知。
“是我当如何,不是我又当如何?”莫争似笑非笑的答道。
“小友可知,行走江湖,最不能做的便是逞强斗勇,念你年少无知,老夫不想和你计较,还是请船上的主事之人出来分说吧。”何铁琴说道,言语之间,满是对莫争的看轻。
一旁的李延寿此时方从惊惧之中回过神来,小声道:“莫少侠小心,这位铁琴先生擅长音波功法,一柄铁琴曾经活生生镇杀了数十名武者,亦曾在北岳楼以音波功斩杀了脏腑境大高手北岳神拳曹少刚,不是易于之辈。”
音波功?
莫争不禁笑了起来,对于他而言,音波一道的功法实无半分威胁。
何铁琴眼见无人应答,还只当那神秘脏腑大高手藏于暗处,不想露面,不禁心中一怒,冷哼一声,道:“好朋友,老夫亲自登门,好言相劝,你却藏头露尾,不肯露面,当真是好生傲慢,休怪老夫无礼了!”
话毕,他抬腿在船上一点,身后一架铁琴顿时腾空而起,落至他双手之上,随后其人反扣琴弦,猛然一拉!
咻咻咻!
三道无形剑气骤然自琴弦之上迸发而出,带着森森杀机,也不管旁人,径直朝着莫争杀去,显然是何铁琴恼怒方才的狂妄。
“小心……”
李延寿夫妇都是着急的出言提醒。
毕竟是黑水楼楼主出手,哪怕莫争同是脏腑境,他们也很是担心。
剑气激荡,寒意逼人,隔着距离,都让人感觉到血脉几乎要被冻僵了。
莫争一袭黑袍,站立原地,神色平静,仿佛激射而来的不是剑气,而是一阵清风一般。
他右手自腰间一抹,一柄青色长剑随即跃现,不慌不忙的朝前一斩,一道淡青色剑气瞬间破空。
砰砰砰!
空气之中传来三道轻响,却是那三道无形剑气尽数都被这一道淡青色剑气所斩断。
还不待众人吃惊,莫争人已经消失无踪,连带着他手中之剑,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直直朝着那位铁琴先生杀去。
这一剑迅疾如风,其势如火,刚猛凌厉,仿佛要摧毁眼前的一切,森然杀气,席卷天地,让在场之人无不胆寒。
真是脏腑境!
铁琴先生脸色顿时大变,眼见得这一剑如此之凌厉,根本不敢大意,十指带出残影,疯狂在琴弦之上拨弄,一阵铿锵有力的琴声响起,内气灌注之下,无形音波化作铺天盖地的剑气,尽数朝着莫争的剑光迎去,俨然已经使出了全力。
只见得音波过处,扁舟之上,当即多出了一道道深深剑痕,大江之上波浪翻滚,便是远在楼船之上的众人,亦是面露痛苦之色,只觉得仿佛有人在拿刀剑生生凿穿他们的脑袋一般,七窍之中俱有鲜血流下。
金戈战阵曲!
这是铁琴先生赖以成名的绝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