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府之中,血腥气冲天,一片混乱。
而外边的街道上,却是行人如织,安静祥和。
伴随着莫争和山长二人越走越远,游府之中传来的声音渐渐变小,逐渐消失无踪。
“你的事,宗主已然用传讯灵珠通知我了。”
山长扭头看了身侧的莫争一眼,轻声笑道:“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在宗门中做出那等大事,连武圣也敢招惹?”
莫争苦笑,道:“弟子也是被逼无奈,方阳那等小人,密境中害我,若非我命大,只怕真要葬身其中,我又岂能咽下这口气?”
“只是未曾想,刚回到家中,就又发生这样的事。说来还要多谢山长,否则,有贺天龙为游家撑腰,我未必能拿他们如何。”
游家不是好对付的,光从他们家拿出来的阵法和醉仙香就可以看出,这等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藏着不少对付脏腑境大高手的底蕴。
虽然以他的实力,也能够将游家灭了,但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谁知道游家还有没有旁的手段?
更何况贺天龙、费腾等人明摆着想襄助游家。
“你不必谢我,我灭游家,非是为你,是为了维护堂规。”
山长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道:“昔日大江帮的事情,你当听过。敢动演武堂弟子家眷者,杀人灭族。他游家明知故犯,罪上加罪,我又岂能轻饶他们?”
大江帮的事,莫争早有听闻,那是三十年前,凉州演武堂一名外门弟子的家眷被凌辱,之后拥有三名脏腑境坐镇的大江帮被一夜之间屠灭,无一幸存。
从那之后,整个凉州为之胆寒,再也无人敢对演武堂弟子的亲眷下手。
“凭实力,杀了咱们凉州演武堂弟子,我无话可说,可若是胆敢欺负咱们的家眷,无论是谁我都不会留情的。”山长道:“游家是咎由自取,若非他们看管自家子弟不严,又岂会有今日?”
莫争默然,确实,若非游家庇护,游烈连武者都不是,又岂能祸害那么多良家女子,甚至还让不少人家破人亡。
当然,他要灭游家,和游烈做的祸事没有关系,就是因为他嫂子的事情。
杀游烈是给嫂子报仇,灭游家,是因为对方不想交人还欲要杀他。
所以他选择斩草除根,以免留下后患。
“不提游家了,说说你,你如今可风光的很,咱们混天宗唯一的武圣种子,连贺天龙也不是你的对手,分心二用之下,那风火一气剑的威力已然堪比第三重境界了,还拥有血脉之力,啧啧啧……”
冯远真眼神里满是感慨,虽然他早料到莫争会一飞冲天,可也未尝预料到,对方进步的竟然会是如此之快。
昊天密境,果然不愧是混天宗的根本密境。
“看来山长早便到了,却是献丑了。不过弟子只是依仗天赋,算不得什么。”莫争含笑应道。
他没有修炼到风火一气剑第三重境界,只是因为分心二用的缘故,双剑配合无间,烈火剑意和狂风剑意相辅相成,威力这才堪比第三重境界。
将风火一气剑修炼到第三重境界,光论武道意境,足以比肩那些脏腑境圆满层次的大高手。
贺天龙只是脏腑境大成,自然不敌莫争,被轻易击败。
“兰骏也有一心二用的天赋,比你岁数大些,至今不也还未曾领悟武道意境?”
冯远真微笑道:“不过修炼上你一骑绝尘,这惹麻烦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你可知又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不知山长您说的是……”莫争疑惑道。
“自然是闲隐先生何文远,你杀了他何家的女婿,还灭了这女婿满门,他岂能不记恨?”
“闲隐先生?”莫争皱眉道:“他老人家会亲自管这点小事?”
武圣,能活五百岁,他们的亲眷朋友何止千百?
不提何玉珠的年纪和闲隐先生差了多少辈,那游烈仅仅只是一个女婿,他怕是顶多见过一两面,莫争出手又是师出有名,他难道还会寻莫争的麻烦?
“不会。”冯远真道:“不过你坏了他的谋算,他肯定记恨在心,日后但凡有机会,肯定会给你找点麻烦。”
“谋算?”莫争没有明白。
“大燕十八州,皇族和我等五大门派共同执掌,你不会以为咱们六家势力之间是一团和气吧?”冯远真似笑非笑的道。
莫争修炼时间太多,又一直待在演武堂,便是混天宗都只去过一回,自家宗门还未曾弄明白,对于这些事情还真不是很清楚。
不过按照人族一贯以来的性情,便是只混天宗内部都有方阳这种败类,寒剑武圣和元天思二人也只是维持表面和气,那皇族和五大宗门之间,肯定也会存在诸多龌龊和争斗。
“还请山长赐教。”莫争恭敬道。
“好,我就给你简单讲讲。”
山长点头,道:“赵家皇族就不必多说了,五大宗门,除了咱们混天宗外,其他四家分别是金刚寺、玄冰门、清风观、天涯阁,六家势力各自掌控三州,又派遣门中弟子在朝廷和六扇门中任职,共治这大燕天下。”
“这其中为了利益和资源,大伙也少不了明争暗斗,朝廷诸多重要的官职,便是争斗的重要一环。单拿这总督之位来说,统辖一州,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大权在握,便是咱们几家争斗的焦点。十八位总督,直属皇族的就有六位,咱们混天宗只有四位,其他四宗或是两位,或是三位不等。”
皇族和混天宗的总督最多,这恐怕是因为武圣的缘故。
莫争知道,大燕总共八位武圣,唯独皇族和混天宗各有两位,其他宗门只有一位武圣。
武圣多,宗门话语权就重,就体现在了总督的数量之上。
“贺天龙便是隶属皇族的总督,他此来之前,闲隐先生特赐沧澜刀这柄神兵与他,为的就是想压过我一头,在这凉州大地上,为皇族多争取几分资源和利益。”
“这其中,游家便是他们选中的棋子,否则,你以为游烈那种纨绔子弟,连武者都不是,能够迎娶到武圣家族里的嫡女?”
说到这里,冯远真冷笑一声,道:“游若海也是个糊涂蛋,还想左右逢源,既吃着咱们混天宗的饭,又想要闲隐先生的庇护,这世间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不过他们家数代人都拜在咱们宗门中,念着这个情分,我一直懒得搭理他们,不过那游烈胆大包天,敢动你的家眷,那就不要怪我行霹雳手段了。”
莫争默然,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难怪山长上来就要灭族,只怕也是想斩断皇族的这枚棋子,震慑凉州境内大大小小的其他势力。
凉州何其庞大,人口土地广袤无比,其内蕴含的诸多矿产资源,诸多天材地宝根本难以计数。
而只要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一小部分对总督态度软弱些,皇族能获得的资源数量就会大大增加,反之则亦然。
游家覆灭的消息传出去,凉州之内的其他武者见状,哪个还敢投靠皇族,贺天龙这个总督,只怕日后当的会越发艰难。
“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对付游家,就成了这场争斗的罪魁祸首,不论是贺天龙、闲隐先生还是皇族,只怕从此要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了?”莫争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