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来人,莫争冰冷的面容上不禁浮现一抹柔和之色。
他持剑行了一礼,道:“山长。”
冯远真冲莫争微微点头,很快便走到了场中,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演武堂的脏腑境。
他这一到,贺天龙、费腾乃至六扇门一众捕头,神色里都不禁露出了畏惧之色。
凉州演武堂山长一职,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教授弟子,乃是混天宗在整个凉州一十八府的领袖,举凡混天宗在凉州弟子,都要无条件听其号令。
混天宗统领凉州千年,此地一大半的脏腑境都是混天宗的弟子,这是何等庞大的一股势力?
而能够担任山长一职的混天宗弟子,全都是脏腑境之中最强大的存在,否则根本镇不住一州之地的脏腑境,便是其他混天宗弟子也不会服他。
冯远真,便是一尊脏腑境圆满的武道大高手。
贺天龙为何会被赐下沧澜刀这柄神兵,为的便是在凉州抗衡冯远真,只可惜,他担任凉州总督数年,也并未发挥太大的作用,反而吃了不小的亏。
这也怪不得他,历任凉州总督都是如此,毕竟这是混天宗的地盘,大大小小的家族势力全都与混天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柄神兵改变不了大局。
费腾心中也暗暗叫苦,他见总督没有迎上去的意思,只能自己挤出一丝笑脸,道:“冯山长,想不到这点小事,竟然惊动了您?”
冯远真神色平淡的扫过在场众人,道:“小事,绑架混天宗武者家眷,难道是一宗小事吗?”
他声音不大,然而其中的意思,却是让游家众人不寒而栗。
作为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游家自然知晓谁才是凉州这片大地上的真正主人。
莫争说夷游家三族未必能做到,可冯远真若想,绝非难事,哪怕那位闲隐先生也根本护不住他们。
游若海心中大急,道:“山长,冤枉,此事实在冤枉,不过一些误会罢了。”
“误会不误会的,非你一家之言,具体如何,正好都在,那便说一说吧。”
冯远真负手而立,淡淡说道:“总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这样才会让人死的明白。贺总督,你说是不是?”
贺天龙脸色发黑,他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方才不已经说了要灭游家三族吗,尽管杀便是了,我说什么重要吗?”
他打不过莫争,也打不过冯远真,纵然有心想替游烈报仇,可实力不如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此言差矣,你是总督,大燕律法,自该由你裁定,我仅是做个见证而已。”冯远真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凉州总督便裁定莫争当死!”
贺天龙喝道:“此子在凉州城中公然屠杀白虎帮、游家之人数以百计,依大燕律,十死无赦。冯山长,如何?”
“莫急,要杀莫争,也要让他说句话。”冯远真平静道:“莫争,你说说,为何杀这么多人?”
“是为了救我嫂子。山长,一个时辰前,我回到家中,嫂子王玉梅得知我未死,便欲去外间买些饭菜庆祝一番,谁料,却被白虎帮之人掳走。”莫争一五一十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我追入游府之中,自游烈手下救下嫂子,将其送出府外,这才又寻他们复仇。”
游烈劫掠王玉梅之事,贺天龙、费腾等人都不清楚,他们是匆匆赶来此地,而冯远真接到萧南禀报,提前已经知晓,是以并不意外。
游若海虽也不知情况,但按照他对游烈的了解,此事十有八九为真。
倒是何玉珠,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呵斥道:“胡说,你含血喷人,夫君他心中只有我一人,岂是那等劫掠良家的浪荡子?”
她转头看向贺天龙道:“贺爷爷,您就眼看着他污蔑我夫君死后的清白?”
贺天龙张嘴欲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游烈何等秉性,他岂会不知?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事,大丈夫三妻四妾,喜好美色,实属寻常,其他世家子多数都是这个德性。
“哼!”
冯远真一声冷哼,落在何玉珠耳边,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她眼前一黑,险些无法站定。
“何家的小辈,老夫未曾问你,再敢多言,休怪老夫不给闲隐先生面子。”
何玉珠望着冯远真那冷漠威严的面容,心里头虽满是怒火,却也不敢发作,只能低下头颅,默不作声。
寻常的脏腑境她敢不放在眼里,可凉州演武堂山长,根本不是她能够惹得起的,不忍也得忍。
“费腾,你是凉州六扇门总捕头,你说,那游烈往昔如何?”
费腾看了眼游若海和贺天龙,道:“按照我六扇门掌握的消息,游公子确实是喜好美色了些。不过,莫少侠所言劫持了他嫂子一事,事发突然,我等还未查明,真假一时难辨。”
游烈的事情凉州皆知,根本瞒不过冯远真,所以费腾也不敢撒谎,但对于游烈劫持王玉梅一事,他还是偏向了贺天龙,没有直接说死。
“夫君……夫君他……”
何玉珠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费腾这番话无疑是承认了游烈往日里常有劫掠良家女子之事,何玉珠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往日里那个对她柔情蜜意,百依百顺的如意郎君,背地里竟然是这等小人。
然而在场没有人有心思管这位何家嫡女,所有人心思都在游家的存亡之上。
“冯山长,可听清楚了,此事还未经查证,莫争口说无凭,不可凭此定游家之罪!”贺天龙沉声道。
“冯师兄。”
游若海面露哀求之色,道:“我游家三代人都为混天宗弟子,数百年来也算立下了不少功劳,念在往昔的情分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游家不想追究莫争的罪过,也请您给我游家一条活路。”
他哪里不知,此事若是追查下去,他游家绝没好果子吃。便是这几日能够安排家中子弟逃亡,但在凉州数百年的基业,恐怕就从此毁于一旦。
“老夫说了,要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
冯远真无动于衷,道:“莫争,贺总督要证据,你可有证据?”
“弟子有证据!”
莫争自怀中拿出了一枚留影石来,道:“这里记录了弟子从白虎帮至游家所有的影像,可证明弟子所言。”
留影石,之前他为了完成宗门猎杀妖兽任务时购买不少。
他早就猜到山长听闻他的消息,定然会赶下山来见他,同样的,他也知道屠杀白虎帮和游家,少不了后续的麻烦,是以动手之前,特意驱使一枚留影石录下影像,以作证据,此时正好得用。
“那就一起看看吧。”
冯远真接过留影石,注入内气,立时有光影投射到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