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关心院落,所有人都仔细的盯着这两名脏腑境大高手,迫切的想要知晓最终的结果。
只见得贺天龙一身紫袍,在方才的激斗中已然破烂的不成样子,露出了内穿的一件黑色软甲,可那软甲上面,多了十数道剑痕,多数未曾破防,可也有几道,突破了软件的防御,可以清晰看见外翻的血肉和火烧的痕迹。
反观莫争,立在原地,白衣如故,纤尘不染,若非其人稍显急促的呼吸之声,和那两柄锋芒未曾收敛的长剑,根本看不出来方才与总督一场激战。
众人面上难掩愕然,心中全都翻起了惊涛骇浪,须知,那可是凉州总督,是武圣的弟子,还手持一柄神兵,就在这片刻的交手之际,就被莫争打败了?
莫争才多大年纪?
他几个月前,还是以凉州演武堂天才弟子的身份出现在这些脏腑境大高手的耳闻中,几个月后,都能击败凉州总督,手持神兵的脏腑境大高手了?!
要知道,这可是凉州总督,大燕一十八州,那一地的总督不是脏腑境里的佼佼者?
费腾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再度盯着两人看去,然而入目所及,却是与方才一样,莫争完好无损,贺天龙却伤痕累累。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作为六扇门凉州总捕头,他接触过的密辛远超一般脏腑境,是以深深知晓贺天龙的可怕。
这位总督大人乃是脏腑境大成的武道强者,手持沧澜神刀,斩杀的三阶妖兽与脏腑境大高手加起来不下双掌之数。
论及武道意境和身体素质,他面对莫争都应该是碾压的局面,哪怕对方会使双剑,他也不应该败的如此之惨。
可就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碰都没碰到莫争一下,反而是自身伤痕累累。
面前这持剑青年的武道之强,可以说远远超过了费腾的预料,难怪对方如此有恃无恐。
这依仗的根本不是神兵,而是自身的武道实力。
还好我方才忍住没出手。
和他抱有同样庆幸的,还有六扇门的一众捕头们,连凉州总督都败了,他们上去岂不是送死?
“贺……贺爷爷……”
何玉珠眨了眨眼,连悲伤都忘了,只觉得如同在做梦一般。
自家的这位总督爷爷,就……就败在了这年轻人手里?
他看起来和自己也就差不多大。
贺天龙轻咳两声,嘴角有丝丝鲜血流出。
此时的他,不复方才来时的威严模样,反而给人一种极是虚弱憔悴之感。
他望着对面那个白衣胜雪、持剑而立的冷峻剑客,心中满是苦涩。
他败了,败的很彻底。
论兵刃,两人都手持神兵;论气力,对方虽然气力大的如同堪比脏腑境大成,可比他还是弱了些许;论内气,同样他也强过对方。
可他还是败了,他败在了武道意境之上。
外功层次,取不得巧,全靠武者悟性和苦练。
初始的烈火剑意,完全被他的沧浪刀意压制,可是那双剑施展开来,狂风和烈火两道剑意配合无间,时而狂风、时而烈火,剑势忽而轻灵、忽而狂暴,他的沧浪刀意根本进退失措,挡得住其一,挡不住其二。
他只能竭力拦住那一柄神兵,竭力护住自身的要害,毕竟那一柄宝兵难以破开他内甲的防御。
可是,久守必失,他还是中了数剑。
败在其他上面,还可以找理由,可败在武道意境上面,就是实力不如人。
他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很多很多,有数十年如一日的勤练武道,有突破脏腑境的欣喜若狂,有成为总督的意气风发,亦有恩师赠予神兵的希冀,可最终,所有的一切尽数化作深深的一道叹息。
贺天龙收起佩刀,背对莫争,形影萧索,道:“你走吧。”
外间的甲士闻言让开了一条道路。
在场之人尤其是游府之人,虽然有很多不甘心的,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哪怕是何玉珠,也没有出言反对。
贺天龙都败了,他们又能拿莫争如何?
“走?”
莫争微微摇头,道:“此事尚未解决,我往哪里走?”
他不杀贺天龙,不代表放过了游家,前者是凉州总督,杀了对方他不占理,后者的话,只死一个游烈,他心中这口气还不曾出完!
“你什么意思?”
贺天龙猛然回过头来,怒道:“游烈已然身死,你还待如何?”
他放莫争走是无奈之举,不是人家的对手,还谈什么治罪?可若莫争还要继续逞凶,他也不会坐视,大不了他和在场之人缠住莫争,再去凉州城延请帮手,多来几个脏腑境,这小子就算浑身是铁,又能对付几人?
莫争道:“大人乃是总督,这位费总捕更是执掌凉州六扇门,想来应当精通大燕律法,我且问你们,无故挟持伤害武者家眷,当如何处置?”
贺天龙冷哼一声,懒得回答,看向了费腾。
“依大燕律,根据武者的实力,判罚不同。皮肉境武者家眷,处斩首之刑;筋骨境家眷,处凌迟之刑,全家流放;脏腑境家眷,夷三族;武圣者,九族皆灭。”费腾如数家珍的说道。
“听清楚否,你的罪过,足以夷三族!”贺天龙道:“今日让你全身而退,休要再做纠缠。”
“我说过,我无罪!”
莫争平静的道:“游烈,挟持我嫂子,图谋不轨,我被逼无奈,方才自卫杀人。费总捕,游烈如今虽然身死,可依大燕律,游家当如何处置?”
“这……”
费腾一下子犹豫了,他不禁看向了贺天龙。
死一个游烈,贺天龙都恨不得杀了莫争,他哪里愿意处置游家,正欲出言袒护,忽然间,远处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自然是该依大燕律,游家夷三族!”
“谁?!”
贺天龙脸色一下黑了下去,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多嘴,他立时转身看去。
这一看,原本就糟糕的心情,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来者,正是凉州演武堂山长冯远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