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坐好了。”
时间回到五天前,爱士威尔,德玛酒吧内。
塞尔维抿了口酒,秃头老登的眉眼中满是豪情:
“真拿你没办法,坐好了。那是我年轻时又一场精彩的战斗,一场足以载入不列颠史册的拯救危机之战!朗蒂尼亚姆百万条人命被我一肩扛起,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受伤,都是我骑士道之路上最滚烫的....”
一旁的安库亚冷笑一声,“我已经十分钟没听逃犯之路的故事了。”
“咳。”塞尔维绷着脸,“就说危机解没解决吧。”
言下之意是至于危机从哪来你别问。
“小鬼,滚一边去,这个你不能听。”
“为什么?”
“他晋升需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奎恩端正坐姿,严肃以待。
序列六,超凡第二阶梯的最后一关,从这一序列开始,超凡魔药便需要在‘仪式’的辅助下完成晋升,仪式的完成度与魔药质量将影响晋升后的超凡力量,甚至再往后,同命途的超凡者之间会因仪式差异而拥有相似却不同的能力。
小偷的序列六仪式是“在无人所知的情况下,于无人所知的场所中服用魔药”——这显然指的不只是密室或地下空间之类。
安库亚闻言,端着威士忌走远,去帮酒馆另一头的佩佩擦窗户。
“你还记不记得,你问过我一个关于超凡者后代的问题?”
“记得。”奎恩猛猛点头。
这在老板传授的小知识实用性中,排名第一。
超凡者极难诞下后代,序列越高越难,奎恩省下的套套钱已经足够付宁姐彩礼了——谢天谢地,她老爹不是赣省人。
而超凡者之血也不是什么斗帝血脉,对于南大陆的王族与贵族们而言是堪比诅咒一般的存在——越是高序列的超凡者,其后代中患上精神疾病的概率也就越高,且这种难以生育的诅咒会随着血脉一起传下去。
“不列颠开国之王是序列一的【弓兵】,这在南大陆所有贵族的先祖里,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老板打了个酒嗝,有些怀念的看着桌上那瓶来自不列颠的老酒。
“与那些随着不断混血,超凡血脉影响越来越少乃至消失的家族不同,序列一的止境血脉太过强大,奥古斯都家族在一千三百多年中饱受血脉困扰,子嗣稀少,以及每一代几乎必定诞生的.....”
“——反祖之子。”
奎恩眼眸微动。
老板和他提过。
在不列颠王城的深处,有一条下水道,专门用来收押那些因为超凡血脉而陷入疯狂的王族子嗣.....
“那不是什么反祖,患上精神疾病不过是用来糊弄民众的说法。”塞尔维有些唏嘘的说:“真实的情况是.....超凡者的失控倾向随着血脉,被传给了后代。”
“这种情况通常在两三代内会得到解决,但奥古斯都一族是世界上唯二继承了序列一之血的人,失控的事不断发生.....哪怕他们并不是超凡者。”
“因为没有超凡者的身体,失控只存在于精神中,外显的表现就是精神病发,胡言乱语,令人无法理解的肢体狂躁动作....这无法治愈,无法好转,只能用死亡终结。”
“不忍心杀死亲生子嗣的历代国王,便将孩子投入了王城的枯井中,日日从井口投食,让他们在自先祖时代起便存在的下水道中自生自灭.....”
奎恩听完后,神色有些复杂。他想起小学一年级时,那个只在班上待过两个月的孩子——不说话,爱发呆,无法与老师交流,无缘无故打人.....
直到后来才知道,他患有的疾病是自闭症。到六年级时学校还为他号召过捐款,那个孩子已经辍学很多年了,就如同被养在井里一样,被父母放在农村老家随老人一起生活。
奎恩穷得叮当响,自然捐不出款,老师也不好意思“号召”他。那时的他爷爷刚刚去世,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打击之沉重到了成长后都不太愿意回想那段时光的地步。
奎恩只记得那时的自己好似陷入了被阴云包围的日子般,年少的无力感与沉重的生活令他有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的沮丧,每天出门时已经无法长时间走路的奶奶还在安慰他,说自己可以种田....
那段灰暗日子结束的契机,或许就源于那个孩子——靠别人的不幸来鼓励自己是自欺欺人的事,但那时的孩子唯一能用来安慰自己的话语,便是“至少还有靠别人捐款以外的活下去的办法”。
“他们在里面能活多久?”奎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