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谢尔比顿了顿,“但恕我直言,她大概率不会答应,卡文迪许王爵母女不爱社交在罗恩都是出名的。”
“你不会找个借口吗?”科尔曼随口哼哼道:“比如说,我可以送她去见茜莉雅。”
不单单是谢尔比。
就连一旁的女上司,目光都错愕了一瞬。
有这能耐吗?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哈——”
科尔曼爽朗大笑,夹起那份女大学生名单,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离开。
“当然是假的嘛,不过泡妞这种事,总要有个借口——”
声音渐渐远去。
不一会,走廊外又传来有精神的巴掌声,与宰相的大喊大叫,大抵是因为给国王修一座巨型雕塑的事....
“他家在哪?”奎恩看着手里的条子,若有所思。
“很好找,朗蒂尼亚姆除国会城堡外最高的一栋建筑就是。”女上司摇头,充满不屑:“那本是劳伦斯大公的家,被国王没收后赏给了宰相....和这样的虫豸一起,怎么能搞好国家呢....”
奎恩没有接话,而是说:“我能看看这位宰相在上任后,颁布的政令吗?”
“要这个做什么?”女上司瞄着奎恩,见他没有答话,才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但需要一点时间,毕竟他上台这三个月颁布的法令比过去三年都多....那其实没什么研究价值,不过是国王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顺路给自己留点空子捞油水。”
“他说能接触勇者?”
“有这本领,他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天天琢磨大学生游行....”女上司忽然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的问:“倒是那位小卡文迪许....她和勇者,真是同班师生?”
奎恩不置可否。
“她能不能提前联系上勇者?”女上司几乎都顾不得这儿是龙墓执事的老巢,“这很重要。”
卡文迪许母女不参与社交是真的,哪怕国王亲自登门,也很难说动雨宫夕做什么事。所以这次渡夜者们配合得那么尽力,一部分原因也是看中了这个师生关系,想要作为和勇者建交的突破口。
“我想我说不动她。”
见眼前之人摆明不愿意帮忙,也清楚对方和自己不是一条心,女上司也没太多办法,只得继续之前的话题。
“说回来,除了金镑外,你的功勋还可以获得一些特殊奖励....”
她所指的特殊奖励,便是龙墓执事内部的超凡库存。
与格林德沃对校务处专员的绩效一样,各国的超凡者机构都有类似的激励手段,能通过功绩去兑换魔药配方,超凡材料甚至某些收容物级别的宝贝。国家因为有地下城驻军的缘故,可以稳定获取这些东西,通常比冒险家做任务要更加快捷安全,不过官方超凡者的晋升也会受到政治因素的影响,相对没那么自由轻松....
“谢尔比”这个身份的功绩,已经足够去挑选一件2级收容物,或序列五乃至序列四的超凡魔药材料了。
这自然不是白捡的,龙墓执事内部再混乱也不可能任由人编造功绩这么啃粮仓,这都是渡夜者多年来用精挑细选的真情报换来的功劳,可以说用一份少一份。
这东西自然也不可能让奎恩去挑,该拿什么艾萨克早就交代好了,现在只不过走个流程。拿出城堡后要交还给渡夜者,巴结勇者可不耽搁挖不列颠老本,所谓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这个登记单你拿好,等等你可以到地库中随意挑选一件收容物,需要听从地库管理员的指....”
“长官。”谢尔比打断了她,“我不想要这个,想换点别的东西,可以吗?”
“嗯?”
长官心说这和安排好的不一样,眼神也多了一丝质询。
“我需要进行一个仪式,而仪式要求我在‘不为任何人所知’的地点....我听说朗蒂尼亚姆有这样一个地方,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女上司缓缓听完,表情也变得沉默。
好一会后,才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这不合适,是你自己的决定吗?”
“当然。”
“那我需要咨询一下上级,这没有先例。”她一语双关的说。
.........
朗蒂尼亚姆,西郊,下午六点。
太阳在天际的远方逐渐变小,星星的轮廓比夏天更早的出现,天空透着一片迷人的靛蓝色。
马车行驶在人迹罕至的小道上,这一片是老城区,极老极老的那种,能追溯到勇者梅林的奥术工业革命年代,据说地下建有朗蒂尼亚姆最早的地下管路,是当时被寄予厚望的工业园区。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场小地震,死了不少人,官方说有“次生灾害风险”,便宣布将这片区域永久封闭。到了现在连道路都长满了小腿高的野草,一栋栋没有窗户的坍塌房屋埋没在绿野中,看着着实阴森。
平日也是有人来的,因为环境保护得好,这里是不列颠知名的垂钓点,小溪里全是胳膊长的翼鱼。只是最近宵禁,现在天色渐晚,马车开到深处,只剩两人一马孤零零前进。
驾车的师傅实在害怕,忍不住朝乘客搭话:
“看您这样,罗恩来的?”
“嗯。”
车内传来淡淡的嗓音:“来旅游。很好奇现在的不列颠....”
“好奇?”一提到罗恩,马车夫不困了,立马神采奕奕:“嚯,您想象过吗,假如您是一名不列颠子爵,上周见证预言之子在劳伦斯省杀出重围取得内战首胜,激动得疯狂庆祝振臂高呼,拿起报纸一看不列颠地价涨了8%,今年累计涨幅已达50%,勇者刚刚宣布要把谋逆贵族的全家老小平分给你——”
“每个人都相信明天更好,大家聊的都是亚伦王的一百种死法。这个时候,你发现有个国家的人在说你吃不起白面包——”
“我是差人。”乘客微笑着掏证,便见马车司机哭天喊地,大呼冤枉刚刚都是玩笑话,对亚伦国王的忠诚日月可鉴....
“就这里,停车。”
下车后见马车飞一样跑远,连钱都没要,奎恩摇头,老爷的好年景跟你有个屁关系。
随后,他伸脚在地上将杂草推开。
一只满是锈迹,被十组螺丝焊死的古老井盖,出现在了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