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面说的任何话都有被监听或留置的风险,必须时刻维持龙墓执事的身份,不能松懈。
然而,按照杜撰的资料,这位女上司和谢尔比少校相识近二十年,是她的老下属,所以说些办公室闲聊中本就存在的话也无所谓。
“如你所见,这人很嚣张,好像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在首都到处得罪人,为了维护国王陛下不择手段,再找十五万人去拔剑就是陛下的命令....”
“我听说过他。”谢尔比不知在想什么,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是不是深得国王信任?最近已经被提拔成公爵了....”
“他一手促成了不列颠军工恢复生产,那本是在伐魔战争时才会达到的效率,通常需要提前准备一年....但他一个多月就搞定了,奥术器与军火被源源不断运到前线,军队能攻破叛军防线,他占有一定功劳。”
“但这个人的做事方式很....不理智。因为他,现在政府比过往一千多年都要忙,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只管让朗蒂尼亚姆变回往日的模样好向陛下邀功,却不在乎手段和后果.....”
“比如拔剑,这是没道理的。十五到十七岁的国民有几百万人,为了分辨谁去拔过剑,谁没拔剑,尝试过拔剑之人的锁骨上会被盖上印章,一开始还在用药水和油墨手段,后来人实在太多,国王嫌效率低下,就换成了铁烙印直接烫....”
“这和上刑没区别,因为物资供应不及时,很多人都没接受消毒包扎,那里的卫生环境又差,回到当地后因为感染而不得不截肢,甚至死去的孩子每个省都有,这才是国民抗议的一大缘由....”
“茜莉雅已经现身,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早就该停止,但国王依旧下令拔剑继续,科尔曼为了满足国王的要求,甚至不惜将已经拔过剑,只是没烫烙印的青年重新抓回去....”
“以前没烙印的只是会被强征抓走,上周他直接下令,将没烙印的青少年当做叛军,授权各地政府直接抓全家与亲友下狱....抗议游行本来都平息一些了,就因为这件事,很多原先不抗议的市民都跟着学生走出家门.....”
“现在的朗蒂尼亚姆就像一颗炸弹,每家每户心中都憋着火....哦,他还贪,好色....”
“贪?”
“贪的夸张。龙墓执事这几年的财务赤字加起来,都不如他上任三个月贪得多,根据龙墓执事的内部调查,用来对付叛军的军费至少被他贪掉了两成....”
“陛下不清楚?”
“谁知道呢,陛下几乎不理政,上次内阁会议已经是快一周之前了....”
脚步声近了。
女上司连忙谄笑着站起来,谢尔比也将工牌戴好,想看看那位早有耳闻的不列颠宰相。
宰相先生身材不算太高,没比奎恩大多少的年纪,面容很黑,看起来这个夏天应该没少在外面跑。
一身华贵到有些浮夸的衣服披在他身上,不列颠人热爱风格独特的服饰,但这不意味着有谁会在上班时穿着这种披风拖地的衣服,发福起来的肚子被束在鳄鱼皮腰带上,下巴高高翘着,怎么看也没有一人之下的官威,只会让人觉得是个暴发户。
“布里奇特,我要的女大学生整理好了吗?”
“当然,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监狱中胸部大于梨子,并且五官具有古典美的学生都挑了出来,您马上就可以去检阅她们,并为她们办理....转监。”
女上司递过一本册子,上面除了名单外,甚至还贴了照片。
“很好,很好....这不透气的破地方总算有些能办事的人,不然我真要向陛下提议裁撤掉这个只有内鬼和饭桶的部门....”
宰相科尔曼边说边翻看女上司提供的名册,但动作很快,目光只是随意扫了几眼,便接着问道:“另一件事呢,调查的怎么样?”
“大部分住在城内的贵族资产都已经统计好了,但这终归会有一些....遗漏。”女上司生怕挨巴掌,小心翼翼地说:“请您理解,钱这个东西,若不把他们抓起来拷问,是很难点齐全数的....”
“没事,我理解。”科尔曼皮笑肉不笑,“你盯好大部分的就行,派人在几家时钟塔银行门口蹲着,只要有买大量艺术品,或把财产兑成支票的家伙....就通知我。”
“您是要....”
“我发现你的问题好像有点多啊。”科尔曼猛地抬头,目光锁在她镇定的脸上,“怎么我找个女人你要问做什么,点点财产你也要问做什么....”
“.....我只是怕下属耽误您的事,毕竟下来的那些执事不太....灵活。”
不愧是在龙墓执事潜伏了近二十年的老特务,她的应对完美无缺。
“属下多嘴了,请您原谅。”
科尔曼盯了她一会,又忽地爽朗大笑,只是那笑声多少有些淫荡。
“你这问的也是弱智问题,就和找女学生是为了度过良宵一样,盯上贵族们的财产.....那自然是国家有难,能者先上嘛。”
他勾着嘴说:“不然你们龙墓执事那么大的赤字,军队那么大的军费窟窿,还有各家银行甩到陛下书桌上的账单,谁来付呢?”
“我明白了。”
“很好,我喜欢你的态度,比那些饭桶们好,不要有那么多抱怨和废话,去做就......噢,见鬼,哪来的罗恩佬?”
科尔曼差点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奎恩吓飞。
这惊恐慌乱不像假装。
不是超凡者么....奎恩解除了刺客的隐蔽,微微点头,和声道:
“宰相阁下,少校谢尔比向您问好。”
科尔曼嘴角抽搐半天,随后怒骂道“我最烦你们这些一惊一乍的超凡者——”,一巴掌随之扇来。
奎恩没有躲。
然而,这一巴掌却被一旁的女上司拦下,她谄笑着,几乎是在科尔曼再次发作前便解释道:“这是在罗恩潜伏了十五年的高级特工,是陛下都知道的忠诚,可能过段时间要被召进宫里表彰的,所以我们还是....”
“要进宫?”科尔曼微微一愣,放下了手,“那在陛下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诶,等等,罗恩...”
“你是不是跟那什么卡文迪许家后人一起来的那个....噢,我问你件事。”
“我听说南大陆第一美女的女儿是茜莉雅的老师,有这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