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女问题....吗。”
船长肖战术喝水,听神了。
“是啊。”奎恩严肃的说:“这艘飞空艇的妓女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卡文迪许小姐的生活,在她因此患上抑郁症之前,我必须来进行交涉。”
肖心说那位首富女儿不是两天没踏出过门么,他早就严格下令把守底层,二十四小时都有船员值守,妓女卖春还能卖到下层去?
“她是自我性别认同为男性的同性恋,是彩虹中的彩虹右翼中的右翼,见不得这种事,关掉,关掉,必须关掉——”
肖选择顺从,那还说啥了,卡文迪许家打过来他第一个跑。
“呵,那些本是船员带上船的娼妇,靠身体付跨大陆的船票钱,这些年坐飞空艇的客人多了,这门生意才渐渐变得固定.....但若说是有什么钱赚,规模可远远比不了地上的窑子,船员抽抽水赚钱零花罢了,若那位大人不喜欢,我以后不让妓女上船便是。”
肖如此表态。
此人说话不急不缓,又有条理,在奎恩听来竟有股机关老干部的味道。
“您若把妓女赶走,不怕船员哗变?”奎恩开玩笑一样说:“听闻跑船的最忌讳船上有女人,一旦有了女人就管不住水手了。”
“哈哈哈。”
肖爽朗大笑,“这又不是游吟诗人口里的海盗故事,以前远洋船从北到南得一年多时间,海浪要命的事,带个妓女船员当然会因为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毕竟在船上没别的事干。”
“但现在靠着传送塔,爱士威尔飞到北大陆三周多点时间就能到,这有什么憋不住的,真那么猴急靠手解决一下就是。别看我只跑南大陆的货,船上都是同一个冒险团退下来的兄弟,会给我面子——我信仰太阳,驱逐妓女也是应该的。”
若真遵从古老教义,七大神教中唯一明确反对妓女的只有光明教廷。但这一禁止也非明确‘不准嫖妓’,而是禁止行‘不洁之事’,盗窃嫖妓骂人等都在此列。
像是尊奉太阳的罗恩王国,便是明令禁止开设妓院,不过纠察力度也没比爱士威尔高多少,所谓自古有之,真严格执行宗教规则,那由此引发更为恶劣的社会治安问题....案例比比皆是。
不过这些年来随着社会生产力发展,女性地位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高,虽然远没到地球那种女权主义遍地都是程度,但神教们为了讨好女性信徒,在妓女问题、女性工作权利上都做了不少让步,毕竟典籍是死的,解释典籍的神父是活的。
这点倒和天主教有异曲同工之妙,从烧死基佬到上帝平等爱着所有人,神教都有其灵活性。
“这么巧,您也信仰太阳?”奎恩瞄了眼肖挂在领口的白布——在莫德神甫身上,他也曾见过类似的装束。
“赞美太阳。”肖对着窗外张开双臂,“飞空艇只有这点比陆地好,飞得高,被太阳照耀的时间也久,一天能晒十七八个小时阳光。若运气好能顺着太阳巡进线开,那只要速度够快,从上船到下船都是白天....”
“北大陆人竟然信仰太阳,这真是少见。”奎恩比划了一下圣树图腾,“我还以为你们都信仰天父。”
“哦?您怎么知道我是北大陆人?”
奎恩便指了指桌面。
一瓶伏特加摆在桌面上,瓶塞开着,还有一只没喝完的玻璃杯。
船长室内只有肖一人,窗户开着,海风吹在脸上,带来咸腥的盐味。
伏特加是勇者取的名字,和地球上的伏特加除了名字外没有任何关系。这本是北大陆人拿榛果酿的一种果酒,为了在冬日御寒,开始一味追求酒精纯度,最终演变为高度数烈酒。
在追求酒品风味的南大陆人眼里,这玩意相当难喝,一味的辣和烧心,加上帝国那边酿酒只追求产量不追求质量,除了没得选喝惯了的北大陆人,或塞尔维那样追求醉酒的酒鬼,几乎没人买这种酒。
有意思的是,明明在过去数百年间都遭到南方老爷鄙夷,但在迷雾海阻隔南北航道后,伏特加的价格竟然意外被炒起来了,物以稀为贵,北大陆南漂的酒鬼们只爱这一口。
几乎是看到那瓶酒的瞬间,肖便做出了回答。
“呵....离开北大陆已经是迷雾海之前的事了,都快记不得家乡的模样。早年在地下城挖到了一箱金子,累生累死背回地上,也算踩了狗屎运才买到这艘船....”
“介意我来一杯么?”
“请便。”
奎恩倒了满满一杯在杯子里,只瞄一眼酒花,便认出来这是爱士威尔小作坊的伏特加,是盖伦酒馆同款。
实际上,价格被炒到很高的伏特加反倒不受腓烈人喜欢,剃刀党的党魁就好这口小作坊劣质酒,理由是酒里有杂味,就是这口工人不好好酿酒的滋味才正宗。
找剃刀党办事的人,都会很识相的拎两瓶土酒上门,这是讨好维亚切斯拉夫的人情规矩。
“您对北大陆有些刻板印象了,在帝国以外的地方,信仰还是很自由的。就算是帝国内部,信天父和信太阳的人也一半一半,彼此之间很友好....”
“是么?”奎恩端着酒杯走到敞开的窗边,就这么将后背毫无防备的暴露给肖,“我对腓烈还挺感兴趣的。”
“卡文迪许家想去腓烈做生意么?”
肖隐晦试探的问。
他想知道,这位‘谢尔比’是不是卡文迪许家的人。若不是,而是罗恩官方惯例为大贵族配备的超凡者保镖,那或许先前‘雨宫宁宁与家中闹翻’的猜测便能得到证实了。
众所周知,那位身为南大陆首富的寡妇王爵生意版图遍布三片大陆,唯独北方没有卡文迪许的鸢尾花图腾,这其中固然有迷雾海的原因,但腓烈极其排外的经济政策也是原因之一。
“不,我只是护送那位小姐一程,不清楚她家在发展上的打算。”
奎恩顿了顿,“只是.....有位朋友曾经劝告过我。”
“他说,若我能提供足够的价值,走投无路时可以去腓烈帝国。”
海风仿佛停了一瞬。
肖的眼眸微动,看向谢尔比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惊疑,诧异,警惕.....以及审视。
在被魔王监视的情况下,奎恩并没有说出神秘老乡的原话。
他的原话是,‘只要你能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腓烈帝国就不会介意你是魔族卧底。’
“这....”
肖的话音仿佛卡在喉咙里,斟酌再三,才缓慢的说道:“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建议,您是犯了什么事打算离开南大陆吗?”
话音一落,他又立马谦卑的补充道:“若不方便说,您就不要告诉我了,刚刚的话我老肖当没听见,只是闲聊。”
“我是非法超凡者。”奎恩随口说。
“噢....这确实是个麻烦。”肖完全没往心里去,只觉得他在找借口。外头的非法超凡者海了去了,人家那是没办法,既不想受政府或教会控制,又不想当冒险家卖命,或是前者之一却出现失控风险不得不外逃的,这并不算大问题。
你一个能护送卡文迪许贵人的超凡者,还需要担心合法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