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超凡者要在现世中完成任务，才能换取来自深渊的晋升材料。”
“他们要做的任务都很古怪，没有任何前因后果，单独摘出来甚至很难察觉其中的目的。危险一些的，譬如你上次追的那位行商先生，他煽动了珠宝店惨案发生；寻常一些的，就是促成某些交易，在政府或组织中爬上某个位置，或推动一些法案进行....”
“在我们教会记录中，有关深渊超凡者最离奇的一次抓捕，是那家伙在路边偷了一个女人的伞，这让有面试的女人不得不淋着暴雨赶去公司，最终也没得到那份工作....”
悉萨吐了口烟，看着烟与飞空艇鲸翼切开的云线荡在一起，化为一条笔直的线。
“所有深渊超凡者的解释都是，做这些事能帮助他们消化深渊特性。但消化特性这种事，若你进入过深渊，应该能看出来吧？”
奎恩眼眸微眯。
“他们会在深渊里扮演符合特性的角色，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扮演，消化速度远超超凡者，应该不差这点任务。”
“没错。”悉萨惊讶的说：“很了解啊？”
“你进过深渊？”奎恩反问道。
“小时候在里面待过。”
“听说进过深渊的秘使都疯了。”
“秘使就没有不疯的，活着就行。”悉萨嘿嘿一笑，“既然很了解，那我就长话短说。”
“一些喽啰们，譬如低序列的家伙，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悉萨顿了顿，看向香烟，女士细烟很不经抽，火焰已经燃到了滤嘴，然后受到阻碍，燃烧几乎无法继续。
“但给他们发布任务的家伙.....”
“管理层？”
悉萨挑了挑眉，愉悦的说：“好名字，听起来就像公司一样。我们一般都叫祭司，但无所谓....我指的是像Q先生那样的家伙，或更高级一些上层，他们知道任务的目的。”
“虽然没有太多的证据，但根据历史经验来看....”
悉萨眼眸悄无声息注视着奎恩，在看他的反应。
“他们在现世中的一切，都是为了促成深渊神选诞生。”
奎恩微微点头。
他想起了Z先生提出的交易——让他帮忙救人，每救出一位来自深渊的中高序列超凡者，他们就会提供等额的回报。
见他没过于紧张的反应，悉萨收回了目光，接着开口道：“一般情况下，深渊超凡者的行动不会对现世造成太大破坏，至少要比收容物和超凡者失控造成的破坏少很多.....”
“但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们做的一切都会推动某些事，一切将像网一样延伸，最终抵达神选诞生的地方。”悉萨竖起一根手指，“就像勇者说的那什么...什么效应....”
“蝴蝶效应。”奎恩补充道。
“哦对，想起来了，原神效应。”
“？”
“‘一对男女在不戴套滚床单时，绝对不会想到他们的受精卵将在十八年后的互联网上为原神洗地.....’”悉萨感慨道：“虽然不太懂勇者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大抵是指某些小事会因为连锁反应，从而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吧。”
奎恩心说那的确很严重了。
“深渊超凡者们很擅长干这种事，从某些极少被人关注的小事着手，最终像推倒多米诺骨牌那样达成目标。”
奎恩气笑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名词又尊重起历史了，怎么不叫琼玉牌。
“两百多年前，色欲神选出现在帝国。而根据腓烈格别乌的调查，那次事件的一切起源能追溯到一次盗墓行动。”
“深渊超凡者假扮的商人在黑市上开价，诱导三名街头混混去掘了一处公墓.....在奸奇动乱之后，那座城市被帝国的轰炸夷为平地，过程记录缺失，但根据格别乌的早期调查报告，那次掘墓行动的当晚有名警察在街上撞见了黑发黑眸的人。”
“黑发黑眸....”奎恩意识到了什么。
悉萨很有素质，抽完的烟头不丢下船污染大海，而是在地上踩灭，挪脚踢进一旁甲板上的通风管道，准备给船员舱室的大伙品鉴一下二手烟风味空气。
“没错。”
悉萨轻声说，“那是第六勇者在1200年的第一次现身记录。”
提到‘第六勇者’时，他的话语微顿，愉悦的笑容消失。
但悉萨嘴角不勾起若隐若现的弧度时，整个人的气质便骤然一变，锋利的脸庞轮廓像是骤然打上一层阴影，奎恩心中没来由警觉起来，仿佛在街上突然见到了一名精神病，他拿着刀，在阳光下平静又癫狂的看着你，危险如野兽的警觉一瞬间滋生蔓延。
但也仅仅过了片刻，嘴角又微微翘了起来，属于神父的严肃圣洁感和乐子人气息又回到了他身上，他接着说道：
“我的权限还不够，接触不到奸奇动乱的详细经过。但可以确认的是，色欲神选的诞生与第六勇者密不可分，甚至可以说他本人有意或无意的推动了事态，最终走向不可控的地步.....”
“停，关于那段历史，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奎恩问道：“为什么诞生神选的是色欲命途，而最终引发动乱的却是奸奇？”
奸奇，便是深渊原罪中的【嫉妒】。
在奸奇动乱后，整条嫉妒命途被神教封印，世上已无嫉妒超凡者，唯一能重启嫉妒命途的笔被某人装在行李箱里，就在二人脚踩的甲板之下。
“那次本是欢愉神教策划的动乱。”悉萨说：“但被【嫉妒】命途的人截胡了，他们在帝国政府内潜伏了数百年，想趁着神教被欢愉吸引走注意力，一朝发动，颠覆帝皇的统治。”
“颠覆....统治？”奎恩心说怎么听起来和权谋剧一样。
“在神教的评估里，那是最危险的一次深渊动乱，也是除了第一次伐魔战争外，人类最接近灭亡的一次。”
悉萨提到这件事，声音中不知为何透着股惋惜，就好像在说‘诶你们怎么没成功’，“虽然在外界记录中，那只是又一次帝皇肃清朝野，但实际上，死去的都是嫉妒命途超凡者。”
“若他们行动成功，深渊将控制北方最强大的国家，并且.....没有任何人能知道。”
“但失败了，对吧？”奎恩决定回去后马上再确认一次钢笔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