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爆发得很快,结束的也很快。
飞空艇的旅行动辄两三日,若是跨越大陆,飞上一周乃至半月都是常事。就如同地球豪华游轮上的船妓一样,在需求旺盛且没有被捕风险的飞空艇上,这类勾当是相当常见的事,而能在飞空艇长期卖淫,和船员们自然脱不开干系,甚至彼此是家眷关系的都屡见不鲜。
搞飞空艇也不是什么安全行当,运送的货物价值连城,空中又孤立无援,自西大陆战争开始后大量的军舰矩阵流入黑市,驾驶飞空艇空中截货的强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东国的安防企业主要业务便是为飞空艇提供安保,船员也多是些退休冒险家或流氓地痞,否则长久飞下来总有翻船的一天。
像是格林德沃飞不列颠这种在发达国家中的短程航线还算安全,若是跨大陆,尤其是飞东国群岛或西大陆两条线,艇中总要有一名超凡者坐镇,飞盗抢劫都算不得危险,徘徊在空中的巨鸟凶兽才是真正威胁所在。
在这样的船员阵营下,惹事的又是什么人呢?
一身劲短的黑衣,古董一样的腓烈海鸥摄像机挂在胸前,若非拿着一本石板高的《黄金戒条》,会让人误以为他是摄影师之类的闲人。
船员们如此戒备也是有其原因的,此人身材极其魁梧,身高近乎一米九五,肩膀宽阔,典型的北大陆白人长相,臂膀极其粗壮,哪怕穿着件长袖也能看出健身痕迹。
自然而然的,这般体型会让人联想到骑士——骑士序列会令身高和体格猛地增长一截,其有恃无恐的模样更像是超凡者。
不过船员们也不是好相与的,敢在这个时间节点跑不列颠航向,各个都是下过地下城的狠人。
船员们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凶神恶煞的骂了一阵,却没人先动手,大抵也怕这真是超凡者,示威一轮后,船员中的大副缓缓开口道:
“吃饱了撑着,哪艘飞空艇没人卖淫?”大副眼眸隐晦不明,看着男人手里那本《黄金戒条》,目光中渐渐多了些戒备。
超凡者不可怕,对于普通人而言很少见,但当冒险家时间长了总能见到,序列九之流在军警黑道与豪门大院中多少有一些,与普通人差距不会特别大,算不得可怕。
但若是教徒.....就难免让人想到神教的神秘警察了。譬如教廷的审判庭、永恒教派的守钟人、白教的仲裁机密处.....这些人平日并不披着神职外衣,以普通人身份行走于市井,只在神教需要时才执行任务。那其中一个个都是好手中的好手,放在冒险家公会至少铂金级起步,重点是他们脑子大多有问题,超绝宗教魔怔逼,触了逆鳞那说屠船就屠船,是为执行神的道义。
跑船的消息都灵通,自勇者现身后,江湖上满是不列颠危险的传闻,里头宗教警察数量多到像在打伐魔战争,彼此之间骇人听闻的火拼更是一场接一场....
这人看着像。
不是宗教魔怔逼,谁管卖淫?
虽说迷雾海阻绝大海,扎根于北大陆的归树神教这些年在南方动静小了很多,但大副也不敢赌,思及于此,还是决定息事宁人。
“看你买了票.....罢了。不就要把她带走吗?”他从兜里取出三枚银币,丢给一旁的妓女,那是从生意中赚的抽水。大副尽量让声音柔一些,“若你想走,到了不列颠后就跟着这位先生下船去吧,不强留。”
飞空艇和这些驻船妓女是合作关系,走了也走了,市场空出来很快就会有人填上,大副不心疼,犯不着得罪一个可能是宗教警察的疯子。
谁料那男人根本不领情。
“什么叫不就要把她带走?”
男人眉头一皱,声音严肃起来:“我说这位脑门上纹圆头老猫的男同志,你这话不对啊。”
“这tm是老虎。”大副大怒。
“你们是飞空艇,你们有义务确保船上没人卖淫,这是你们的义务,懂吗?跑一趟船就有五个女人卖十五个晚上的淫,跑十趟就是一百五十个晚上,一艘船一辈子要跑多少趟?你们是色欲信徒吗想卖多少淫?”
见众人哑口无声,男人满意地点点头。
“呵,行了,我感觉天父的教诲已经触及你们灵魂了,多的我就不说了,把船上所有妓女都喊出来,全部来我这上课,立字据以后不收留妓女卖淫,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大副冷声问。
一个妓女无所谓,一船妓女可就要命了,这是他和船长的重要副业。
“一个兴趣使然的摄影师罢了。”
大副彻底服气,挑挑下巴,让手下们围上去试试深浅,若真是个疯子,那千米之下的大海就是他的归宿。
摄影师双手抱拳,掌心一压,指节发出脆响。
“若你们听不懂教义,在下也略通一些拳脚。”
遂摆出拳架,俨然一副宗师姿态。
船员们被吓得止住脚步,这么多人都不怕?
大副冷哼一声,多年在船上的积威起效,加之这边人多,大伙们犹豫片刻后还是怪叫着杀了上去。
战斗很快结束。
在旁围观的客人们本来还以为有好戏看,纷纷摇头走开,什么东西。
男人好像是练过,挥拳能看出一些帝国军体拳的影子,但力气也就大些的练家子水准,能与他这身腱子肉相称,但要说多惊世骇俗,有没有一拳能把人打到连滚带爬的超凡者水准,那自然是没有的。
大伙一开始忌惮,过了两招后便看出底子,纷纷大怒。这种体格和拳脚若一打一那的确棘手,围两三个都不一定能赢,但在场多少人?
很快便三两成群抓手扛脚,沙包大的拳头直往脑门上招呼,打的摄影师抱头鼠窜,护着怀里摄影机倒在地上叫的和汤姆猫似的。
在场唯一劝架的只有那名被感化的妓女,能起什么用。好在大伙见他只是疯子,倒也没真动刀,毕竟这是走商贸航线的飞空艇,这么多旅客围观着,真出了命案下船后不好交代。
但一顿狠打肯定少不了,若真是普通人,三五周别想下船。的
“别打脸,诶,别打脸——嗷呜!!”
估计是被打没辙了,蜷缩在甲板上的摄影师大喊:“别看啦!救一下啊!”
众人一惊,还以为有帮手,纷纷环顾周围。
结果见没人靠过来,于是接着打。
“靠!!我要告诉她....哎呦....你和我打探她小时候有没有暗恋对象——”
旋即一阵风卷过,船员们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便被扫到一旁,倒了一地。
奎恩现身,急眼怒骂道:“憋瞎说嗷,什么时候问过?”
大副一惊,认出了这是谁....是给住在船底那位大人物提箱的男人!
“先生您好,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大副迅速换了张脸,黑社会也不是不能干服务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