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本该与精灵,与古矮人,与葬身在冥河里的血族真祖一起,被时光碾过,但此时此刻,人类却成为了世界的主宰。”
“精灵,矮人,魔族.....他们曾经是什么,做过什么....这都不重要。对于世界的主宰而言,只需要关心不列颠此时此刻发生的事就行,那更为重要,对吧?”
奎恩看着她微笑的神情,她真的很老了,老到好像即将要走进坟墓,老到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任何的牵挂——本该是这样的,但她却好像在笑吟吟地期待着什么。
“您的意思是,遗失纪元的历史并没有遗失....对吗?”奎恩沉声问。
“这和教廷的教义冲突。”芭芭丝摇头,给出一个不算否定的否定。
“….那您觉得,不列颠现在什么事比较重要?”奎恩问。
“那当然是你将要去做的事。”
她期待的说。
………
直到奎恩走后。
植物园深处,燕尾服老者拄着蛇杖走出,另一只手牵着一名女生。
她是一年级魔族防御班的新生,希恩。
希恩看起来对这间办公室的奥术器具充满了不安,但很快又被办公桌后那副巨大的油画吸引了目光。
就好像她与这里格格不入,只是一名误入格林德沃的普通人,反倒是画中的黑发勇者更让她有安全感。
“对刚刚那个老师有印象吗?”
女生怯生生地摇头。
“我....没见过他....”
她的泰缪兰语似乎极不熟练。
可很快,一股狰狞和茫然感同时在她脸上出现,她的语言再次变得流畅起来,“院长....芭芭丝教授....这里是....”
话语中充斥着一股困意,仿佛刚刚睡醒一样。
一条黑蛇悄无声息的沿着女生裤腿游了上来,对准脖颈一口咬下。
蛇并没有留下咬痕,可希恩却已然昏睡,赫墨横抱她,看向坐在摇摇椅上始终捧着茶杯不放手的老太太,目光中有很多东西。
“又蜕皮了?”
老太太先发话。
与奎恩聊天时一模一样和蔼的语气,但声音中透着一股冷漠:“你的人性已经所剩无几,再蜕一次,格林德沃就要找一个新院长来领导校务处了。”
“这不是问题。”赫墨声音沙哑的说:“我想没人比创立校务处的精灵更适合这件事了。”
“我也老了啊....”芭芭丝小口小口吹着茶杯上的气,“已经没有心力再做这些麻烦事咯。”
“我看您在这件事上,就挺不嫌麻烦的。”
赫墨低头看向怀里遭受深渊污染的学生,近乎化为竖瞳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忍。
对于此时此刻的他而言,连这点人类情绪也无法通透地展露了。
“‘勇者大人’身上的灵魂来自深渊,我想您一早就知道了。那是人类前所未见的深渊污染,这将直接导致一个深渊神选的诞生。”
赫墨的语速很快,透着股寒意。
“放心,没有原罪给她选,不会有麻烦的。”
“校务处能忍受的最后时限,是到拔剑之前。”赫墨淡淡的说:“您不在乎人类和这个世界,但格林德沃在乎,我们不会放任一个深渊化身在人间游荡。”
“你不是早就不能容忍了么?”芭芭丝将茶杯放下,眼眸微眯:“在开学那晚,还想阻止我对他动手来着......放心,我不会杀他。”
“和校长约定好的,二者活其一,我们都不干涉....”
“赢的那个更强,给你们用来拯救世界。”
“输的那个更弱,尸体归我。”
“小蛇啊,你觉得谁会赢?”
赫墨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奎恩。”
芭芭丝摇头,“和另一个小子相比,他有些太过软弱了。他明明已经把我认出来了,若刚刚敢挑明这一点,我还打算告诉他一些真正的历史,比如他亲爱的老乡们为什么都英年早逝....”
语气多少有些嘲讽。
赫墨脖子上的蛇对老太太吐着信子,他声音愈发沙哑:
“您能苟活到今天,而没有被教廷抓走....从各种意义上,都是勇者在帮您。我实在很怀疑,梅林大人为什么会爱上您这样一个性格糟糕的女人。”
老太太捂着嘴大笑,那一瞬间,这个老太太身上绽放出的风情万种,好似能令秋去春来。
“我又不是人,我怎么知道.....”笑了一阵后,她才轻柔的说:“另一个小子对自己很狠。奎恩到今天都没能晋升序列六,若想赢他,至少需要序列三....或序列二?”
“奎恩会赢。”赫墨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这么笃定?”
赫墨看着桌上那属于奎恩的,空荡荡的茶杯。
“我有一种预感....将来,他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
“大人物现在在做什么?”老太太问。
赫墨像被抓住了软肋,嘴角有些抽动好一阵才开口:
“在和六年级女生跳舞。”
“梅林说。”芭芭丝神情变得温柔起来,“人长大并不以十六岁为界限。他希望创办一所能将学生教育到足以称之为成年人的霍格沃茨,所以毕业时要办属于毕业生的成人礼.....琳第一支的舞伴是他啊,呵,穿越者还真讨精灵喜欢。”
“若是为了琳,您也应该支持他。”
“我若支持他,那岂不是对他太残忍了?”芭芭丝冷笑道:“不止梅林,林克也同样说过——”
“‘我以为喜欢龙娘的尾巴是因为我品位高,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是因为我是个什么都喜欢的色胚而已。’”
“所以这种花心的男人,早点死掉就好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