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尤金院长莫名其妙警告一番后,奎恩在格林德沃的最后一份工作便宣告结束了。
“接下来打算去不列颠?”尤金问。
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要去不列颠。
“去共襄盛举。”奎恩含蓄的说。
“那勇者小姑娘是你学生吧?”
小孩哥院长在这种地方又有些奇怪。就算是赫墨或福福马克,提及勇者时也会抱有重视的意味,但尤金提到‘勇者’的语气就像提到研发部里随处可见的扳手,透着股随性。
“对,是占卜班的学生。”
“我对她有印象。”尤金微微点头,“弹琴水平还不错。”
“您听过她弹琴?”奎恩惊奇的问。
这倒是稀罕事,研发部的人就像老广家里的蟑螂,在学院中明明是占比最多的存在,平日里却一只都见不到,更别提尤金院长。这小孩哥要是在学院里哪个角落冒出来,恐怕会被当成一年级学生,或缚地灵一样的日常灵异事件。
“我是学院那架钢琴的维修工。”尤金淡淡的说:“上次去给琴做保养时,那小姑娘在一个人练.....噔噔噔噔噔....”
还哼了起来,纯纯的五音不全,但奎恩大抵能听出来是《苦瓜》的调子。
这下总算解了办公室第二未解之谜,他还奇怪到底是哪个byd隔三差五动他钢琴,把好端端的斯坦威大三角调成印度逗蛇笛。
“院长,您知道那架钢琴的来历吗?”
“还能来自于哪里?”尤金反问。
钢琴作为近几十年才诞生的乐器,排除掉那些音色糟糕的小作坊钢琴,能称之为制造商的钢琴品牌寥寥无几,其中以南大陆卡文迪许钢琴厂的出品最为大气动听,像爱士威尔的时钟塔银行、乃至所有主流演出活动中使用的都是带有鸢尾花的三角琴。
“我想您应该知道占卜系的教师是卡文迪许王爵的女儿。”奎恩耸了耸肩,“王爵在信中的回复是,这是外来的技术,源头已无法追溯。”
“而学院这架钢琴,是我见过做工最为精致的.....从音板的磨损程度判断,它的制造年代可能与钢琴诞生的年代吻合。我十分喜爱钢琴,所以很好奇是谁创造了这种乐器....”
岂止是做工精致。
这台钢琴与奎恩最熟悉的那台钢琴简直一模一样——那是放在北欧幻想聚光灯下的斯坦威,这种相像并非指做工,而是音色。
音乐是很玄乎的东西,钢琴这种工业含金量并不高的乐器能卖出如此分明的价格,除了受富人追捧和品牌溢价外,斯坦威当然有其独特之处。逐架逐架手工调教的三角琴,在钢琴师耳中几乎每一架都有其极细微的不同之处,动态范围的美感、泛音的圆润、琴键的反馈....
这些极细微的音感想要追求一致几乎不可能,但事实便是,那与奎恩学习钢琴时使用的斯坦威几乎一模一样。虽然外表有区别,但内里音色给予的亲切感绝对错不了,钢琴结构的变化必然带来音色变化,在外表不同的情况下音色却如此一致,他不觉得这是巧合。
钢琴与各种各样的地球痕迹一般,绝对是勇者所创造的异世界舶来品。然而能将地球造物带来的前提,是穿越者在穿越前必须熟知这个东西。从各个勇者的遗产中能窥见他们在地球的生活,譬如林克是财富自由的新钱、梅林是生活严谨的工程师、雨宫彻野是不怎么出门的死宅....
他们身为现代人,当然有着各自喜爱的音乐风格,但只是喜爱可不足以造出钢琴,尤其是这种品质的钢琴。就好比这几名勇者都不太精通做饭,所以泰缪兰的美食基调只是与地球相似,却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中餐。
若让奎恩猜测,弥溪玦大抵能做到这一点。
【傲慢】命途赋予了他创造任何地球造物的能力,钢琴所有材料都能在异世界找齐,也能视作泰缪兰击弦乐器的另一种形态,手搓个永久保存的钢琴在理论上行得通。
然而,学院这架钢琴存在的时间远早于尤瑟的出生时间,而且他若要造斯坦威,为什么不直接造自己家那一架?斯坦威之间亦有高低,弥家的那架斯坦威放国内能排进前五,音色比北欧幻想的更醇。
“那架钢琴啊....”尤金想了想,“你得问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