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这一幕出现在爱士威尔城的各地。
在主犯教授提前伏法后,根据王子口述交代的名单,校务处重新锁定了一批星光成瘾的人,有作战能力的专员都被调遣往那些权贵家中,而延根流亡政府成员反倒成了不那么危险、甚至不再紧要的目标,被交给了空输兵。
在过往的行动中,校务处鲜少与执法官一起行动,和“空输兵”这样成立不足半年的军人一起更是前所未有之事。
但就各位专员事后提交的报告来看,他们对这支埃隆议员调教出的军队行事风格还是相当满意的。
西进银行的股东卡西莫多怀特曼,身为流亡政府宰相的老人表现出了与身份相当的城府,愿意配合,甚至不怎么抵抗。但奈何空输兵实在不当人,配合也打,也不知道埃隆上哪找的一群流氓地痞,甩棍使劲往老头子脸上招呼,究竟带了多少私人情绪在其中就不得而知了。
农贸处、爱士威尔火车站、西威尔的凯恩炼钢厂、东威尔的豪宅园区,哪怕镜湖湖畔的权贵家中也照闯不误....
在行动中,有不少执法官试图出来阻拦,随后便体验了一番新兵打老兵越打越年轻,遭到一视同仁的逮捕。
在事后来看,这次事件打击面显然有些太大了,埃隆究竟有没有用执法官打击异己不好说,但爱士威尔城市内奴隶贸易全从业者在今晚过后,恐怕都要在牢里待上相当长一段时间。
若用行政手段处理,这些在各行各业中都有极大份量的人要多久才能被肃清,会连带出多少影响,恐怕会是件难以估算的事了。
“......打掉这群人,才是学院让执法官参与的原因?”
在镜湖餐厅门口,奎恩看着鼻青脸肿被黑叔叔们押运而出的富人们,感慨道。
老板就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目睹了整次行动。
下午审问小王子阿罗姆时,他也一直在看着。
直到阿罗姆也被送走,塞尔维才缓慢开口道:“不算原因,只是连带着。”
“学院的想法和神教一样,接受难民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只不过这些年有些人的吃相太难看了....罢了,回去喝酒。”
“延根算完蛋了吧?”奎恩好奇的问。
“早就完蛋了。”
“下午的话,您还没说完呢。”
“什么?”
老板看着那些延根旧人被押着渐行渐远。
“您为什么下定决心给延根做事?”
糟老头子回忆着,目光中泛着某种令他重新年轻起来的情感。
那年夏末,延根邻国兵变,新大公上台,第一件事便是断了给帝国的年贡。
在早些年间,西大陆还未全面开战,延根国旗尚飘扬在沙漠之上时,西大陆以中原平原为轴,南北分治,诸国皆隶属不同豪强,大国博弈落子沙盘,彼此明争暗斗无数,社会动荡,政变兵祸屡见不鲜。
背靠南大陆的南方国家买办横行,种植园、果园、矿山乃至医院学校铁路公司等皆被垄断,看似生产力繁荣,但阶级分化严重,底层民不聊生。
背靠横断山脉的北方公国则对腓烈效忠,是帝国名义上的“从属国”,社会形态与风貌皆保留了神允历前的古老模样。腓烈武装保护着大公们,为其提供粮食与工业品。南方企业不得往北寸进一步,虽少了剥削与压迫,代价却是每年给腓烈的一大笔朝贡,如抽血泵般将西大陆的产物源源不断向北方输送。
像延根王国般能不受南北影响完全独立的国家极少,要么是古老且拥有众多超凡者的酋国,要么是被深海教会庇护的自治城镇....在神秘凌驾于社会规则的大地上,落后的国家只能二选其一。
那位大公之所以断帝国年贡,并非有不臣之心,而是实在不得已为之。西大陆物产极丰,却始终受到极端气候影响,大旱叠加虫灾令稻谷绝收,却仍每年要给腓烈进贡大量的煤矿与糖,开采那些东西需一个国家百分之三十的青壮整年工作,寻常年景都够呛,更何况灾年。
帝国从不管从属国是否遭遇灾祸,搬上船的东西一克不得少,否则从领导者开始杀。原大公为了保命选择暴政压榨,过了数年终是被忍无可忍的刺客所杀。新大公试图与帝国交涉,自然无果,面对千疮百孔的国家,毅然选择了断贡。
随后便是战争,或者说简单的政权更迭。西大陆的公国在腓烈眼中只是提取物资、消化过剩产能的工具,这类断贡在过往的年月里发生过不止一次,结局也都迅速且相同。
在被帝国铁骑砍下脑袋的前夜,那位新大公闻风而逃,溜到了邻国延根,寻求和他有亲戚关系的延根王室庇佑。比起南方的贵族们,延根和腓烈的关系要更差,从不给什么好脸色,自然也拒绝了腓烈让其交人的要求。
时代变化的前兆出现时往往无人留意,那是帝国的骑兵团第一次踏入延根国界,目的是抓回出逃的大公。
过往延根也与帝国摩擦不断,可从未兵戈相见,毕竟天高帝皇远,腓烈人不会为了从属国与远在另一片大陆的强国发生战争——当帝国铁骑真的踏进来,彼时的延根朝野上下慌乱,其国王甚至有直接服软的打算。毕竟腓烈军力之盛无人不晓,是人类伐魔的主力军之一,太过能打以至于南大陆天天鼓吹腓烈威胁。
南大陆列强在这种危机时刻充分体现出了老牌强国情谊,纷纷表示你只管打,支援马上就到,大伙先撤回老家喊帮手,一定回来。
事已至此,面对犯境的帝国骑兵,国王只能选择打打看了。
寄希望于架势摆出来,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私底下再把你们要的人送走,赔点钱当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