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高中的教学楼是明亮宽敞的“回”字形结构,一眼望去便能将这层楼尽收眼底。
走廊里只有几名搬书的学生。
杨景宇沉默地站了会,好像被自己逗笑了一样扯嘴挠头,也是,就算开学典礼要穿庄重点,也不会有人刻意打扮的像电影角色一样进孩子的学校。
他往厕所走去,路过楼梯时见到保洁阿姨在换垃圾袋,想了想还是停下问道:“阿姨,您刚刚有见到一名奇怪的叔叔吗?”
“穿黑色的英伦风衣,很高,头发偏长,脖子上挂了一枚羽毛吊坠,手上还拿着把很长的剑....”
答案自然是没有,保洁阿姨笑着说别拿她寻开心了,学校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搞得他不好意思的道歉。
进入厕所,找了个隔间坐下。每学期五万多的学杂费在这种地方发挥了作用,厕所清一色的陶瓷马桶,通风加香薰还配了卷纸,以学校的厕所衡量这属于夯的级别,能让人拉上一整节数学课。
他边拉边想,先前的幻觉还挺真的,难道自己在哪见过类似的人?
他的记忆力不差,但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印象。
厕所门被人敲了敲。
“是我。”杨景宇没好气的说。
好脾气如他,也对同桌这种喜欢趁人上厕所时一探究竟的混蛋没好脸色。
正常来说,同桌哥敲完门后最多再补一句“你昨天吃什么了那么臭”之类的躁皮话。
可是门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杨景宇忽然猛地想起,厕所里似乎就自己一个人,在门被敲响之前,他没有听到任何靠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锁在他茫然的视线中,自己转了起来——
“喂!黄润乐你过分了啊!!”
人在拉屎的时候最为脆弱,也不知这家伙到底练了多少次翘厕所门,看似慢实则快,他只来得及将腿一夹,裤子都没抽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我操......”
杨景宇眨了眨眼。
只见堵在门外的是那件拉风的英伦风衣。
内里是裁剪考究的丝绸衬衫,电影《国王的演讲》中那群大臣就这么穿,腰上挂着适合出现在博物馆里的雕花金怀表,将门推开的那只手还握着一把长到夸张的剑....还是刀?
闯进厕所的陌生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那人有一双漆黑的眸子,黑到让杨景宇怀疑是不是黑夜藏了进去。
“....那个,您有什么事?”他呐呐地问,心想这谁的神人家长。
“阿萨哔咔....”那人开口了,像在说天书:“拓!ki缩呐呐嗒....”
“???”
杨景宇不敢笑,怕是特殊人士。
等他叽里呱啦说完,杨景宇才难堪地表示道:“那个....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但能不能先把门关上.....”
“你听不懂?”他居然会说中文。
“额...听不懂。”杨景宇的英语很好,世界上的主要语言也都能分辨出来,但完全听不出这是哪的方言,从结构来看甚至不像地球的语言。
“你是....您是....”那人顿了顿,凝重地问:“勇者梅林?”
“不好意思,我不是。”杨景宇低头,诚恳地秒答道。
同时他心想完了,真是特殊人士,这种情况先报警还是先找医院?
“你是圣心高中2014届的学生?高三二班?”
“....是。”
“你认不认识秦川?”
“不认识。您儿子是几班的?等等我可以带您过去。”
“一班。”
“一班.....”他想了想,疑惑地说:“您是不是记错了?一班应该没有这个人啊。”
一班都是圣心高中的艺术生特招生,人本来就不多,加之里面有很多年级排名紧跟他的学霸,杨景宇并不陌生。
他鼓起勇气再次抬头,想仔细看看这家伙长什么样。
可就在这时,他的眼眸猛地一缩,停在了男人风衣的衣摆上。
那儿用质感近乎宝石的丝线绣了一道极为繁复魔幻的徽章。
红底金狮、蓝底铜鹰、黄底黑獾与绿底银蛇组成的盾牌,环绕着一条黑龙和一个“H“形的符号。
如果排除掉中间的黑龙,便与《哈利波特》世界中的霍格沃茨校徽一模一样。
而那条黑龙是他加的。
在初中的一个午后,他想着若格林德沃也能领导霍格沃茨的一所学院,那校徽会变成什么样....于是乎,与风衣衣摆上纹章一模一样的魔改校徽便出现在了作业本上,此时此刻,它本该压在家里某间房的书堆中,如少年随着成长而埋葬在记忆里的天真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