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人?”杨景宇怔怔的看着风衣领上华丽的校徽。
若说这是恶作剧,那手笔未免太大了。
说不上为什么,看到这个校徽时,他的心头涌上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好像.....这是自己丢掉的东西一样。
“你先把裤子提上再说。”那男人捏着鼻子关门。
“........”
杨景宇心说难道是我不想提么。
从隔间出来时,那风衣怪叔叔已经不见了踪影,厕所里弥漫着新鲜的烟味,杨景宇手都来不及洗就打算出门去找,却听见厕所最里面的隔间传来声音:“这里。”
他嘴里叼着点燃的中华烟走出来,脸上是惬意的表情。
“我一直想试试在学校厕所抽烟是什么感觉.....呵,找个没人地方谈谈吧。”
杨景宇思考片刻:“要不去B....”
“B栋天台?”
男人点头,“这边楼梯可以直接上去,走吧。”
杨景宇惊了,他都不知道还有这条路能通往B栋天台,他也只是被同桌带着去过一次,那里据说是圣心约会圣地,因有些野战传闻导致学校将天台的门挂了三道锁,不精通诀窍者无法进入。
上楼梯时有不少人与杨景宇擦肩而过,其中甚至有一名教师。
但他们都对那抽烟的黑风衣怪人视若无睹,就好像根本看不见这个人一样。
连带着弥漫楼梯间的烟味都注意不到。
圣心高中抽烟的坏学生可大把,小团体间攀比香烟档次的程度比大人只高不低,圣心高中虽然在许多方面对标国外来提高自身档次,但抽烟这种事依旧是校规严令禁止的,就算是家长来了也不能在教学区域内吸烟。
很奇怪....
男人上到七楼,忽然自顾自转了个弯,带他绕到了校荣誉室。
只有国家级或国际级的奖杯才会陈列在学院一楼大堂,像是竞赛类的小型荣誉都会被塞进这里,堪比两间教室那么大的空间,各类奖杯琳琅满目,塞得满满当当。
这并不说明圣心高中的学力有多么优秀,江海毗邻两省是教育资源汇聚之地,平均水平放在整个江海市高中里进前十够呛,全靠奖学金特招生撑门面。之所以能有这么多奖杯,大多仰赖各类学术协会的比赛,譬如进门左转就能看到圣心高一四班女生因在“神经脑机接口”项目中做出“突破性贡献”而获得的金奖。
荣誉室内也不全是赞助商或评委发力得来的荣誉,还有一部分是各类省级数理化竞赛的奖,一等到三等都有,得主大多是圣心的特招尖子生,男人在这些奖杯前偶有驻足,杨景宇还看到了两个自己的名字。
难道是在找他儿子?
这些奖杯里并没有“秦川”。
他在一些艺术类的奖杯前也会驻足,那大多是女生拿的,含金量也比较高,在音乐上圣心高中可很是有些从小名师培养的高手。
“您在找什么?”
“....随便看看。走吧。”
男人将烟头弹进柜子最上层一列——那儿是用来放省级竞赛一等奖,属于杨景宇的一个奖杯就放在上面,擦得蹭亮。这排的奖杯并不多,显得有些空落落的,他弹上去的烟头就好像在补全什么一样。
这是很没素质的行为,但考虑到对方可能精神有点问题,杨景宇还是不指责了,打算等他走了再自己回来把烟头和烟灰清理干净。
来到天台的门前。果不其然门被牢牢锁住,在门前还焊了一整面铁栅栏将楼梯尽头封死,生怕学生溜进天台。
与学业压力大到爆炸的其他高中不同,圣心的学生没有太多学业方面的压力,空中飞人表演很少很少,学校主要是怕年轻人太气盛在天台开炮,再加上这年头智能机普及,摄像头一开发到网上学校名声就臭了。
摇了摇铁门,锁的死死地。
“天台没法直接进.....”虽然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知晓B栋天台的存在,杨景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们得绕到A栋楼顶,爬水塔检修口出去再跳到B栋。”
每个学校都有类似的小道,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男人伸手绕过铁栅栏门一抽,一个放在楼梯围栏内侧的废弃花盆被他抽了过来,他将花盆抬起来,目光在花盆底座上逗留了一会,那儿除了土灰外什么都没有。
B栋天台是他对弥雨桐表白的地方。
弥雨桐会把动漫下到iPad里,在他为数不多来学校的日子里,两人就会翘课躲到天台上一人一个耳机,窝在有风吹过的地方把长长的补番列表看完,什么都看,从《星际牛仔》到《乒乓》,在一起后依旧如此。
爬水塔其实很麻烦,有点危险不说还容易把衣服搞脏,弥雨桐不知上哪弄来了天台钥匙,找锁匠复刻了两套,一套就压在花盆底下,随时可以进去。
这是高二时的事情了,本该到了毕业甚至多年之后,那套钥匙都应该压在花盆底下没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