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两百年前
死亡世界,科瑞塔西亚
这就是全部了。
站在星球的最高峰上,年迈的撕肉者看着眼前那不足一百之数的瘦弱男孩,眼神在沉默的氛围中黯淡了下去。
自大叛乱的时代后,曾经的阿斯塔特军团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数以百计的,分布在银河各处的战团。而撕肉者也是在这一背景下诞生的。初代战团长纳西尔·阿密特曾是圣血天使中的一位高贵战士,在原体圣吉列斯死后,他就带着军团中最为狂暴嗜血的一批人,组成了最早的撕肉者。
年迈的撕肉者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前辈们有没有想到过战团如今的处境,可能想到了,但是在原体死亡的冲击下,不论是阿密特还是其他人,全部都不在乎这个问题。
他们只是远征,无所顾忌的远征,缺人了就随便找个星球征兵,直到战团的力量不足以支持远征为止,这次停下脚步,为自己找了一个母星。
科瑞塔西亚。
这是一颗死去的星球,星球在诡异的板块运动和双恒星系统下产生了极其恶劣的生存环境。除去极少数的动植物外,在这里生存的,就只有一支无比野蛮,甚至在撕肉者到来之前,都没有被帝国发现的原始人类部落。
野蛮,嗜血,对于同样的撕肉者们来讲,这似乎是最好的兵源。
但是,同样的,这也是根植在每一位圣血天使体内的两个诅咒,血渴与黑怒,最好的土壤。
一万年的时间,撕肉者的基因种子在这些因素的灌溉下变得愈发的不稳定,战士也越来越多完全的陷入到血渴和黑怒的诅咒里面。等到了年迈的撕肉者接任战团长的时候,整个战团,除去死亡连之外,就只剩下五支正常的连队。
这五支连队,甚至除了一连外,都没有满编。
年迈的撕肉者想要做一些什么,好挽救自己战团的命运。但是很多事情都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就比如说母星的问题。在一万年的时间里面,撕肉者早已经和科瑞塔西亚深深绑定在一起,更何况他们的名声实在太差,在泰拉也无人愿意帮助他们。
也许,在一次次的战争之中走向灭亡,就是一个既定的未来。
年迈撕肉者叹了一口气,他招呼这些完成了登山仪式的孩子们走上雷鹰,不管如何,哪怕数量再少,最后可以通过手术的人可能一个都没有,他们也是通往未来的可见希望。
而也就在这时,阿斯塔特敏锐的听觉,让他听见了从背后的山顶入口,传来的一阵微弱的喘息声。
停下脚步看去,年迈的撕肉者看见了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孩。这个男孩就和其他人一样瘦弱,眼神也一样野蛮,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其骨子里面蕴含的凶残还有嗜血。
但是,当和男孩视线交汇的时候,年迈的撕肉者不由得微微一怔。
从这道视线里面,他似乎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迟到了。”
“但是你们还没有出发。”
“......的确,那就跟上队伍。还有,你叫什么?”
“名字吗?”
男孩仰着头,看着年迈的撕肉者,慢慢露出来了一个野蛮的微笑。
“我叫赛斯,加百列·赛斯。”
-------------------
大约一百年前。
死亡星球,科瑞塔西亚。
加百列·赛斯站在星球的最高峰上,一百年前,他同样站在这里,只不过是作为一位战团预备役存在。而现在,年纪超过一百的他,在撕肉者这个深陷诅咒的战团里面,已经不仅仅是一位老兵,更是二连的连长,一位备受尊敬的指挥官。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是撕肉者的牧师,也是整个撕肉者战团中除去战团长之外最为重要的人,他驾驭着死亡连,驱使他们可以在战场上死去,而不是死于失控或者友军的刀枪。
在两人的面前则是一副巨大的棺椁。棺椁中,一位老人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其中。他的身上没有动力甲,唯一可以证明他曾经阿斯塔特身份的,就只有他那庞大的体型,以及披在身上,绣有撕肉者战团徽章的白布。
赛斯沉默走上前,用手上的火把点燃了棺椁,他和牧师一起看着老人的尸体和白布,棺椁一道化作灰烬,直到一阵风吹来,让没有佩戴头盔的两人双眼微微眯起,也卷起灰烬,将它们洒向了山下星球的各处。
“他在死之前嘱托了我两件事。”
牧师开口,声音平静。
“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的尸体给火化在科瑞塔西亚上,至于第二件事......”
牧师看向了加百列·赛斯。
“赛斯,他希望你可以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的战团长。”
“......有人比我更合适。”
“他认为你最合适。”
“我能问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
牧师的回答诚恳,同时也蕴含自己的不解。
“我承认你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但是如今的撕肉者需要的是一位富有远见和智慧的领袖,而在过去,在你的身上......很抱歉,我没有看到这一点。你的野蛮在我们当中也是出类拔萃,这一点对于我们来讲,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赛斯沉默了。
他知道牧师说的是事实,他也不是什么贪恋高位的人,他知道如今战团需要怎样的人才可以脱离困境。在一百年前,他加入的时候战团还姑且有五个连队,但如今只有四个了,并且还是和一百年前一样,除去一连外,全都不是满编。
灭亡近在咫尺,但是此刻的下一任领袖,却是一位残暴的刽子手。
但是他不得不去接受这个位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死去的老撕肉者虽然在任的数百年里面,似乎一直没有让战团有什么好的改变,但是,至少他做到了一件事。
他继任的时候,撕肉者是五个连队,他死去的时候,如果不经历最后的那一场战役,那么,撕肉者也会还有五个连队。
这就足够了。
赛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了科瑞塔西亚那昏黄的天空,突然微笑。
这是一个野蛮的微笑,但是在其中,似乎又蕴含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我以帝皇和体内的圣吉列斯之血发誓。”
他开口,这样说道。
“也许我们会在我的领导下消失,从此不见,但是同样的.......我们将会秉持荣耀而死。”
----------
“你是......”
“加百列·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