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
加百列·赛斯,你要深呼吸。
撕肉者之主在自己的内心这样告诉自己,他站在一扇门前,身上的动力甲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甚至让他那一身凶悍的气质都被抵消了几分。
他的身后有着一条不算长的队伍,其人员组成是三个圣吉列斯之子战团的全部高层。在不久前,在他们所有人都齐声呼喊“接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他们的这位归来的原体,就发布了自己的第一道命令。
虽然从各方面来讲,那个“命令”在实际上更像是一种请求,但是所有人--从基层的士兵到战团长,都认为这是一道神圣的命令。
他们的原体说:我准备了一个房间,我打算从三个战团的高层开始,和你们每一个人都单独聊一聊,然后记住你们的名字和你们的脸。
拒绝?
那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对方可以给他们一个泰拉时的时间,让他们可以好好的收拾一下自己。
说实话,收拾自己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连赛斯自己都感到了惊讶。作为一位战士在这片银河的数百年岁月里面,除非出现严重的损坏,不然他不会随意的整修自己的动力甲。上面那些战斗的痕迹对于他来讲都是一种勋章,是自己生涯的一种见证。
但是,在看到了原体的那一刻,他的这个习惯被内心的另外一个声音给否定了。他找到了技术军士,在对方骂娘和臭脸下半个泰拉时内完成了修理,翻新,打蜡。最后一路狂奔,第一个来到了门前。
技术军士说,他这样做,会让机魂非常的不开心。
开什么玩笑,他什么时候在乎机魂的想法。
深吸一口气,加百列·赛斯缓慢地向前一步,推开门,走进其中。他身后的其他人默不作声地凝望他,有人的眼神带着深深地审视,但是他毫不在意,将其给完全忽视。
门后,是一面不那么宽敞,但是刚刚好的空间。赛斯看不出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但是如今是一副书房的模样。一面书桌横在房间的中间,书桌前后则是一大一小两个椅子。头顶有吊灯,温和地垂下,散发柔和而温暖的光。
赛斯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僵硬,一些在门口想好的话此刻却是完全说不出来。他站在门口的位置,背挺得笔直,眼睛则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盯着那张正微笑的脸。
他的金发有些微微的波浪形状,整齐的披散在双肩和脑后。蔚蓝色的眸子纯净无垢,仿佛人类的美好情绪全部都集中在里面。他的双手放在桌上,手臂纤细皮肤细腻,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来了一个亲和的笑容。
这个笑容......
哦,该死的,这个笑容。
我他妈到底在想一些什么?
加百列·赛斯怒骂自己,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如此的关注眼前之人的外貌细节。
“请坐吧。”
米迦勒温和的开口,声音非常的轻柔,语气随和的就像是给人在和自己的一位朋友聊天。
加百列•赛斯如梦初醒,他挪动自己僵硬的身子,慢慢的来到了椅子前,然后慢慢的坐下,但还是因为动作过大,导致椅子的椅腿和地面产生摩擦,发出来了刺耳的声音。
撕肉者之主的身体僵在半空,维持在一个尴尬而费力的姿势。他有些羞愧的看着米迦勒,但是,预想之中的神色并没有出现,他的原体只是温和的笑了笑,轻柔的说了句话。
“没有必要紧张,我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自己再告诉我一次。”
这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让加百列•赛斯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他坐在了椅子上,脑中的思绪放空,最后念出来了自己的名字。
“……加百列•赛斯。”
“我叫米迦勒,也可以叫米迦勒•圣吉列斯,我叫你赛斯,可以吗?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米迦勒或者原体,我希望我们是平等的,这也是我们对话的基础。”
我?和原体平等?
我可以吗?
加百列•赛斯迷茫的眨了眨眼,这位饱经风霜的战士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情绪再一次在内心出现,他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但是,按照对眼前之人的印象,他选择了一个最会让对方开心的答案。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对方的这个请求。
“好……好的……原体。”
“黑怒发作的时候,你们会是什么样子?”
赛斯微微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从对方的口中听到这个问题。
放空的思绪无法再发挥作用,他必须要再次进行思考,这样他足足愣了三秒钟的时间,然后才反应过来,嘴唇微微的蠕动。
“怎么了?赛斯,我的问题有什么毛病吗?”
“……不,原体,我只是……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问我这个问题。”
赛斯深吸了一口气,这样回答道。
米迦勒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人的失态,他内心出现了一丝酸涩的暖意。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或者说,这样的感觉,这和他不久前,在面对那数千人的时候,回荡在血脉和灵魂之中的感觉不谋而合。
米迦勒将这个感觉细细的藏到了心底,藏到了非常珍贵的角落。
“那可以请你继续回答吗?我问出这个问题,也没有别的意思。我想你应该知道,恸哭者和你们不太一样他们的血渴和黑怒发作的概率非常地低,这也让我对于这两个诅咒一直都没有一个实质性的感受。而眼下,你和血骑士,或许可以很好地让我补充上这些必要的知识。”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来了一抹失落。
“这两个诅咒,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我带给你们的。但是如今的我却对它们没有什么了解和感受,这是我的失职和错误……”
“不。”
加百列•赛斯感觉自己脑子已经变成了一滩浆糊,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开口,否定了对方的话。
“不……原体,不是这样的。“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撕肉者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直直地看着米迦勒开口说:“我们从来不觉得那是诅咒下恰恰相反,我们反而认为那是一种祝福。”
“在一万年前,自从战团时代到来以后,所有的圣吉列斯之子们还维持着一个相对的联系,就是依靠着血渴和黑怒。”
“不可否认的是,这两个诅咒的确带给了我们很多的危害,但恰恰就是它们,代表了我们圣吉列斯之子的身份,也象征了我们的力量和特殊。”
“在对抗和拥抱它们的过程中,我们不断的变得顽强,不断的和黑暗对抗,用荣耀来证明自己身为圣吉列斯之子的高贵和力量。”
米迦勒沉默,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而这样沉默的态度,也让加百列•赛斯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紧张。他吞咽口水,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难道说自己刚才的话引起了对方的反感?
帝皇在上,可不要这样……那么他一定会后悔终生……
“那么现在呢?”
米迦勒突然开口,再次问出来了一个问题。
“据我所知,在如今,在我回归中,这两个诅咒已经在你们的战团之中近乎于销声匿迹了,血渴还偶有发作,黑怒则是几乎彻底消失。如今,你们又对于它们如何看待?”
加百列•赛斯闭上眼,他不愿意敷衍的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不管是对于眼前之人,还是对于他自己,对于战团,对于那些逝去的前辈,都无比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