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魂号的舰舱深处,一间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大厅中,空气凝重得仿佛能闻出铁锈与鲜血的味道。高耸的穹顶上,哥特式的浮雕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仿佛一群沉默的见证者。
大厅两侧,动力甲摩擦的细微声响与呼吸阀低沉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属于阿斯塔特修会的低沉乐章。
血骑士与撕肉者的战士们已经就位。他们如同两座由陶钢与血肉铸就的山峦,分别占据了大厅的两侧。
血骑士的银色盔甲上镌刻着血红色的展翅骷髅,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而撕肉者的涂装则是更为粗犷的暗红与深黑,甲胄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凹痕与划迹,仿佛每一道都是其狂暴战史的无声诉说。
他们的姿态紧绷,尽管同属圣吉列斯血脉,但彼此间弥漫的并非兄弟重逢的暖意,而是一种审视的、近乎对峙的张力。
在大厅相对中央的位置,恸哭者们静立着。他们的盔甲是较为朴素的黄色,肩甲的黑白方块中安置着一颗红心标志,与另外两支战团相比,显得低调而内敛。
为首的维托身姿挺拔,面甲早已摘下,露出一张平静而略显沧桑的脸。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对两侧投来的、含义各异的视线浑然不觉。
加百列•赛斯看着维托,目光凶狠。
“喂。”
他恶狠狠的开口,而恸哭者则是一言不发,只是用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我说……你们何德何能,可以获得这样的荣耀?”
加百列•赛斯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他的态度很差,甚至可以说非常差,简直让人无法想象,他和维托,居然是流着同样血的战士。
加百列•赛斯的态度并非突然产生,或者说,在第一次,从母团那里得知,护送原体的,是一支叫做恸哭者的血亲战团的时候,他就有所想法了。
对于恸哭者,他并算不上熟悉,也只是听说过他们的倒霉和在天使之子里面,那意外可以压制两个诅咒的特殊性。
实际上,赛斯曾经一度怀疑恸哭者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圣吉列斯之子,毕竟对于诅咒的压制,在圣血天使的历史上,除去圣吉列斯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
不过,在见面之后,他还是确定了恸哭者的确是圣吉列斯之子,尽管从许多方面上来看,他们和撕肉者还有血骑士之间简直是两个极端。
而在这之后,怀疑,就变成了嫉妒。
他们也配?
这就是出现在加百列•赛斯内心之中的想法。
“我知道你们身上有些特殊的能力,圣血天使的那位墨菲斯顿早早的就看见了许多,也利用我们天使之子间的独特联系,告诉了许多人。”
维托依旧沉默,他大概可以明白赛斯的想法,不过,他并不会因此而愤怒。
这不值得。
赛斯看着沉默的维托,狰狞的笑了。
这位狂暴的战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的走到了维托的跟前。他的身形高大,比维托都要高出足足半个脑袋。他垂下眸子,以一种几乎于蔑视的姿态看着恸哭者,语气挑衅。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害怕吗?还是说,你也感觉,你并不是一位真正且纯粹的圣吉列斯之子?”
气氛凝固,在赛斯身后的血骑士双眼一凝,不管如何,撕肉者这样表述态度,也太过分了。
“因为没有必要。”
维托开口回答,这是他面对塞斯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你的挑衅没有意义,撕肉者之主。恸哭者在刚刚遇到大人的时候,的确非常的弱小,也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我们不配。”
赛斯愣住,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承认了自己那饱含侮辱性质的说法。
但是在下一刻,随着对方的下一句话说出,他的面部一抽,内心也积蓄起来了怒火。
“但是,现在守护着大人的是我们。是我们守护着他来到这里,也会守护他到马库拉格,泰拉,巴尔,甚至更加遥远的地方,当然,你们也会,毕竟我们是血亲,我也不会吝啬向你们分享我的经验。”
短短的话,虽然维托说出的时候语气平淡,面色平静,但是话语之中,几乎就将后来者这个词语,插在了赛斯的脑门上。
“......你不过是走运了一些,等到后面,我会让你明白,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
赛斯沉默片刻,然后撂下了这句话。他转过身,走到了自己的战团队伍里,对着一群和他同样面容与气质无比凶残的战士们说了一些什么,跟着,这些人都面色不善的看向了不远处的恸哭者们。
有人走上前,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道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来了!”
虽然没有说出来者身份,但是,可以让一位在场的阿斯塔特这样的兴奋,那么身份,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一切的争端都被暂且搁置,所有人的目光一起汇聚向了一个方向,人群贴心的自动分开,露出来了一条通往刚刚建好的高台的道路。
------
将背挺得笔直,米迦勒缓缓从黑压压的人群中走出,走到了另外的一群人面前。
没有其他人的陪伴,身材瘦小的男孩走的很缓慢——实际上,是非常的缓慢。
他保持这样的速度,身体的肌肉绷,背后的翅膀也收拢起来。他穿着符合自己身材的白色长袍,长袍的下摆在他行走的过程中微微抖动。
他的身边,身穿着各种颜色动力甲的巨人们注视着他,尽管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恶意,反而充满了振奋,狂热,期待,但还是让行走的男孩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冷静。
米迦勒在内心之中,这样对自己说道。
米迦勒,你必须要冷静。
他不断的告诫自己,让自己紧绷的内心慢慢的平静。
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并不是别人逼迫你选择的,所以在现在,你必须要去主动接受这一切。
就这样,他僵硬的行走了足足三分钟的时间,从人群之中来到了位于中央的一个小小的高台之上。这座高台是被特地修建出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米迦勒接下来的讲话进行准备。
他走上了高台,垂下头,可以看见那数千双正观望着他的眼睛。
接下来,他应该说一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