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蛟仅凭一道化身,挥手间平定圣灵之乱,并晋升准帝的事迹,并未刻意宣扬。
却如同宇宙风暴般,以远超光速的不可思议之速,席卷了整条星空古路,乃至向更遥远的星域扩散。
帝天,于人族古路第五十城外的混沌仙土中闭关,周身环绕真龙、神凰等异象,已然触及圣人王巅峰壁垒,被誉为帝路上最强竞争者之一。
当麾下老仆将记录着第十城战况的玉简颤巍巍呈上时,他闭关的洞府内,诸多异象瞬间崩碎。
帝天睁开眼,眸中曾经那睥睨天下的神采,瞬间化作惊怒、茫然、不可思议等难以言喻的复杂。
“五十余岁的准帝……化身徒手接帝兵,真身未至,仅凭一道化身便令圣灵大军崩潰……呵呵……”
他苦涩一笑,手中的玉简化作齑粉:
“我等在此争锋,自以为走到了路的前列,殊不知,有人早已在终点处回望。”
“此世帝路,还有何悬念?”
道心受挫,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原本触手可及的大圣壁垒,此刻竟显得如此可笑。
或许,他需要时间,来重新审视这条帝路,以及自己存在的意义。
大魔神古荒,在一条充满蛮荒气息的生命古星尚,刚刚徒手撕裂了一头接近大圣级的古兽,沐浴兽血,仰天长啸,魔威滔天。
然而,当关于杨蛟的消息通过古老祭坛传来时,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那足以撼动星辰的魔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葬帝星……华云飞……”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难以置信”的情绪。
他好战,嗜杀,坚信一力破万法。
但面对一位能以肉身硬撼极道兵器劫、真实年龄可能比他还小很多的准帝,所有的战斗欲望都化为了冰水。
他沉默地抓起一旁的大戟,转身走向古路深处,背影竟有了一丝萧索。
或许,只有更疯狂的杀戮,才能暂时麻痹这令人绝望的差距。
神尊,来自神话古域,气质空灵近仙,于一座漂浮的仙岛上抚琴,琴音可引动星辰之力。消息传来时,琴弦“铮”地一声断裂。
他望着星空深处,久久不语。
“斩道、圣人、圣人王、大圣、准帝……五十余岁,短短修行四十年,他究竟是如何跨越这重重天堑?莫非真是仙人转世不成?”
神尊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不解与震撼。
他赖以自傲的体质与积累,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收起古琴,决定提前开启族中禁忌之地,寻求那丝渺茫的超越之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来自北斗的天骄们。
妖族古路上,庞博刚刚击败一位强大的妖族对手,正与几位妖族公主把酒言欢,吹嘘着自己与叶凡、与“太玄圣主”的交情。
当杨蛟的消息如炸雷般传来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将酒坛砸在地上,仰天狂笑,声震苍穹:
“哈哈哈!好!好啊!我就知道!圣主牛逼!”
“什么帝天、大魔神,在圣主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以后这星空古路,我庞博横着走!谁不服?我找我圣主老大评理去!”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拉着旁边一位美丽的妖族公主,唾沫横飞:
“看见没?那就是我家圣主老大!太玄圣主,截教教主!将来是要成仙作祖的存在!”
“我跟你说,当年在北斗,圣主老哥就特别看好我和叶子……”
周围的妖族天骄们,此刻再无半分轻视,看向庞博的眼神充满了羡慕与敬畏。
能与这等人物攀上关系,庞博自身的实力和背景,已然变得深不可测。
而在另一片星域,一座残破的古城遗迹中,北帝王腾,独自立于断壁之上。
他面容依旧英俊,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风霜。
星空古路远比他想象的残酷,但他的天资摆在这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从他顺利突破到了圣人王境界,就足以得见,北帝王腾不弱于人。
但是他内心深处,总归是有化不开的阴郁。
那是一道蓝衣如仙的身影带来的恐怖压力,久久无法消散。
一位身姿婀娜、对他倾慕有加的古星郡主款款走来,轻声道:“腾哥,听闻那太玄圣主华云飞,已成准帝,威震星空了。”
“你……你当年在北斗,曾与他争锋过吗?”
王腾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无尽的黑暗宇宙。
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无尽的落寞:
“争锋?”
“呵……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星海。”
“五十余岁的准帝,我不如他……远矣。”
话语落下,他周身那层勉强维持的骄傲,仿佛也随之破碎。
女子看着他萧索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却不知如何安慰。
但北帝是不需要安慰的。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看来,我真的该放下了,不再做痴心妄想的梦。”
“听他所说,去踏入神禁,挖掘前字秘,找寻真正的我……”
最令人唏嘘的,莫过于姬皓月。
姬家覆灭的仇恨,支撑着他在古路上浴血搏杀。
他竟在古路得到了狠人部分传承,加上获得他修炼已成的《乱古经》,在仇恨与奇遇的催化下,修为竟一路飙升到了圣人王高阶,但道心却愈发不稳。
当他听闻杨蛟已达准帝,甚至连祖器都被其随手收走时,他正在与一头凶兽搏杀。
“噗——”
心神剧震之下,他被凶兽利爪贯穿胸膛,鲜血狂喷。
但肉体的痛苦远不及心中的万一。
“准帝……准帝!哈哈哈!”
姬皓月状若疯魔,眼中神光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与疯狂。
“家族血仇未报,仇人却已登临九天,我连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乱古……乱古!何能助我?”
“魔胎道心!道心魔胎!”
“既然如此,我便彻底入魔!”
从此,星空古路上多了一个传说:
一位身负神环、却魔气冲天的强者,白日为神,冷静睿智,寻找古代遗迹。
夜晚为魔,杀戮成性,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神性与魔性在他体内疯狂交织,道心已然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对于星空中的种种波澜,杨蛟浑然不觉,即便知晓,也不会在意。
他离开第十城之后,并未急于赶路,先是带着叶凡和十三圣兽走过几座城池,为他们几人讲道数日。
随后,独身巡游,缓步于星空古路之上。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自有场域符文蔓延,破碎的星辰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重组,断裂的古路被接续,黯淡的星域因他的经过而重新焕发生机。
他并非刻意施为,而是自身道韵与天地交感,自然而然的“补天”之举。
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修行,梳理星河,体悟宇宙生灭之道。
沿途,所有感知到他气息的生灵,无论是试炼者还是星域的原住民,无不望风拜服,不敢有丝毫冒犯。
准帝之威,凌驾众生之上。
这一日,他们终于抵达了人族古路上一座极其重要的雄关……
第三十城。
人族第三十城,矗立在一片浩瀚的星云漩涡之畔,古城墙斑驳,铭刻着无数先贤的印记与刀剑痕迹,诉说着万古以来的征战与荣耀。
与第十城的肃杀和破败不同,此城气象更为恢弘,显得相对宁静,往来修士如织,鱼龙混杂,气息也明显强盛一大截。
显然能抵达此处的,皆是人族古路上的精英。
关于第十城一战的消息早已传开。
“太玄圣主”、“截教教主”、“五十余岁的准帝”这些事迹传说。
已让他成为了古路上活着的神话。
杨蛟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一位准帝的道韵与天地相合,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轮无形的大日,照耀着整片星域。
当他缓步走向古城时,城墙上所有守卫、城内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心生感应。
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之事,望向城门口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城门早已洞开,本城的接引使是一位面容古朴、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他早已率领城中一众长老和精英弟子,恭敬地列队等候。
见到杨蛟蓝衣身影出现,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恭迎准帝驾临第三十城!帝威浩荡,泽被古路!”
杨蛟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淡淡道:“不必多礼,吾途经此地,稍作休整。”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底,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接引使连忙上前引路,姿态谦卑至极。
一位活着的准帝,尤其是如此年轻的准帝,其意义足以改变整条古路的格局,由不得他们不万分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