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四郎,你是说这些全是谎言?”
“不,我只是觉得也有这种可能性。
因为我在医院也常常看到这种病例,还有,看看掉在那里的教科书。”
我看着四郎从袋子里倒出来的讲义和笔记本。
“三郎,你仔细看哦,从国一到国三都有,可是都没有使用过喔,还很干凈,跟新的一样。”
四郎看向捂着鼻子的大叔:
“这女孩几年级了?”
“现在算是一年级。”
四郎点点头。
“算是,但是没去国中上课对吧?”
我呆住了,没去国中上课?
大叔一点都不诧异,点点头说:
“是啊,她从去年夏天就没去了。”
四郎把狞笑的脸转向了我:
“她大概不想再回学校了,所以把国一到国三的书都拿回来了。
你看看,三郎,这里没有书包也没有制服啊。”
我环视房间,发现的确没有书包也没有学生制服。
西晓町只有西晓国中,从以前到现在,孩子们都是穿制服,背着书包上学的。
四郎问大叔:
“令千金是不是因为有点异于常人的特质,在学校发生过什么问题?”
大叔没回答,显然有些难以开口。
“伯父,你替她请了家教对吧?请给我那个人和令千金朋友们的联络地址。”
大叔整个人僵住了,放在鼻子上的手也不动了。
四郎催促道:
“快点,由理绪又捅出什么娄子来了!不赶快找到她事情说不定会越闹越大!”
大叔叹了口气,站起身:
“请等一下。”
他丢给了我们这句话,离开了房间。
对啊,我突然想到,的确是那样,四郎说得没错。
今天是非假日,也还没放春假,今天中午却在田间看到了她,一般孩子都去学校上课了!
“真是的,三郎,你还好吧?不要乱了方寸啊!突然闯进别人家里,又殴打人家不就成了强盗?”
我盯着四郎的眼睛,追问道:
“四郎,到底怎么样,有没有虐待啊?”
“我也不清楚,大概五五开吧。”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就打死那个大叔。”
“喂,三郎,不要太冲动!又不是把所有人都打死,事情就会好转。”
“你这家伙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你听我说,三郎,你这几年来都没好好用过大脑吧?
也只有窝在那个三角仓库里的时候,才认真用过一次。
你总不能得再杀死一个鲁巴巴,躲进黑暗的地方才能好好使用大脑吧?听我的话,不要冲动!”
听了四郎的话,我无言以对。
我是不是得再杀死一个番场润二郎,窝在那个该死的三角仓库才能认真思考呢?
我不知道,我感到恐慌,我是不是还需要“朋友死去和哥哥失踪”这样的条件,才能让头脑再度活跃起来呢?
四郎检查床铺和衣橱寻找其他蛛丝马迹时,我拿起那叠发出讯息的书……一行字里,究竟有多少个“死”字在里头?
能写出这种扭曲文字的人,的确象是有偏执妄想症的人。
我无法下确切的断论,因为我既不是医生也不是那女孩的父母亲。
唉,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唯一知道的只有那女孩把八个人体模型埋进了土里。
“四郎,她是怎么拿到那些人体模型的呢?”
“管它呢,八成从哪偷来的吧?”
“可是,她一个人办得到吗?足足有八个呢。”
“一次偷回来当然费劲,分几次偷就轻松啦~被偷了八个人体模型,老板一定会发现,而且,你也已经掌握到埋人体模型的地点了吧?
既然这样,以后随时可以查清楚那件事,所以现在先别管了。
优先级不对,现在必须以找到由理绪为最优先!
如果能弄清楚她的企图就更好了。”
原来如此,四郎想的还真是周到呢。
“三郎啊,似乎有比刚刚的事情更令人担忧的事啊!”
“什么事?”
“遗书啊,她不是准备了遗书那种东西吗?
虽然可能是表演,但也有可能是真的想自寻短见。
当然,光是做样子也很危险,很多人并不是真的想死,但是……做样子一不小心就真的死掉的人也不是很少见……”
听到四郎的话,我觉得我必须开始思考。
不能等待另一个番场死去,不能再躲入黑暗之中了!
现在,我必须让大脑运作起来,找出那个女孩!
表演?
竟然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如果那女孩的所作所为都只是表演,那么从头看到尾的观众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这么一想,我就不由得涌出了使命感。
我一定要找出那个女孩,因为她长得很可爱!
她散发着柑橘类水果的香味,是我喜欢的类型,长大后绝对是个大美人!
表演?Fuck!
我非要把她从那种意义不明的事中解救出来不可!
我会让她知道,大可不必做那种毫无意义的事!
我会告诉她,不必靠使用人体模型那种荒谬的手段,也能够理所当然地活在这个世上!
思考啊!四郎正在思考,四郎正在行动。
小我一岁的弟弟,却有着比我更管用的头脑和手脚。
我能做什么?找啊!找出三郎能做的事!
显然,先找那女孩要紧。
我还在这里做什么?
那女孩一定在西晓町骑车到处转吧?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她吧?
特征是那身黑色连帽粗呢风衣和纤细的下颚线条!
我正准备站起身,大叔回来了:
“这是她家庭教师的电话号码,这是附近朋友的电话号码。”
我抢过大叔手上的字条,走出了房间。
四郎跟在我后面。
房间的灯没关,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归位。
我们可真是一对无比野蛮又粗暴的兄弟……
我的脑袋已经腐化了……变得像大白痴一样。
虽然被四郎这样说很生气,但现在必须要找出那女孩才行!
四郎说得没错,那是首要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