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
我冲出仓库溜出大门,狂奔上BMW,发动引擎开动车子,决定去追那个女孩。
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不过西晓就这么大点,说不定在国道上奔驰时就会看到她了。
特征是黑色连帽粗呢风衣,尖细下颚,扎得整整齐齐的头发。
如果脚踏车上还载着人体模型,就不需要那些特征了!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结果就碰到她了!
她载着人体模型进入县道,往“田之仓”方向骑去!
我渐渐靠近她,好奇这个女孩为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做出那种异常的行为呢?
——看她那个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怕他人的眼光,拥有无比坚定的意志……
不管怎样,我都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带着无法抚平的混乱,困惑,战栗的我,时而超越她,时而与她擦身而过,时而停下车来,成为了不断来回徘徊的可疑BMW。
她丝毫没有察觉,仍继续搬运着人体模型……先把塑料袋套在头上,再把人体模型埋入土里……
——就这样,仓库剩下的五个人体模型也通通消失在地底下了。
算一算,总共有八个人体模型消失在西晓町的田地或深山里。
我发现她时,这行动也可能正进行到一半,所以,是至少有八个人体模特儿在这三个小时内消失了!
女孩相当有要领地进行工作,充分显现出她应该是拟定计划后,再依照计划快速完成!
整个过程游刃有余,利落地异常,那女孩可以毫不犹豫,似乎也不用思考地,把人体模型埋进土里!
肯定是有缜密计划的吧?
不可能只是在大脑里思考整理记忆而已吧?
应该有留下记录的图表或文章!
我没看到女孩手中有那种东西。
那么,是放在家中的房间里喽?
不对,那样很难核对,她应该会逐一检验自己所做的事。
所以,应该放得很近,每次搬运人体模型时,她就会看看那份图表或文字计划。
那么,到底在哪里?
答案只有一个——在那个仓库里。
刚才我被那些人体模型吓得魂不附体,又被经过仓库前的大叔搞得紧张兮兮,完全没有余力仔细观察周遭环境。
但是,那个女孩应该把她想到的东西,以某种形式留在那里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深信那女孩的所有企图就在那间仓库里的我,怎么样都想再次潜入那间仓库的恐怖空间,确认我所确信的事。
——我等待那女孩回到家中后,再次潜入了黑暗的仓库中。
在墙壁上,我发现了用透明胶带沾在墙上的西晓町住宅地图。
地图上面插着十四根红色大头针。
那些大头针就是少女埋人体模型的地方,以及野崎无存在价值博司,埋六个主妇的地方。
总共十四根红色大头针,看来,我是从头到尾看完了她埋人体模型的行动。
那个时候在那个地方发现那个女孩,真的是偶然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女孩绝不可能预测到我开车会往哪个方向看。
我注视着其中一根红色大头针,那根插在我家的位置。
插在老妈被埋在地下的位置!
被野崎含老二博司殴打后,埋入地底下的完美老妈到现在还躺在医院病床上,已经睡了一个月还没醒来!
跟老妈一样被殴打后埋入地底下的女性们,有三个已经清醒,二个死亡。
除了老妈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决定了自己的方向,只有她还徘徊在不知是生是死的暧昧界线上不肯醒来做最后的决断。
好像不想死,也不想回到现实中的奈津川家,任性地耍着脾气。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因为,我们那个家是最差劲的暴力之家!
我溜出仓库,逃离布濑家,冲上BMW迅速赶回那个暴力之家。
这个家的暴力指数最近降到了最低标准。
都怪那个野崎死了活该博司,闯进来拿刀乱砍,让罗里吧嗦烦死人的神经质丸雄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成熟稳重的政治家一郎两人双双住进了医院。
身为丸雄妻子的老妈,也因为主妇连续殴打事件躺在医院呈昏睡状态。
一郎的妻子理保子出院后就回去娘家了。
来我家当女佣的杉田和江也遭到波及受了重伤,目前还在住院中,她应该不会在回来了……新的女佣也还没找到。
结果就是,曾是凶残动物园的这个家,现在只剩下把野崎下地狱受苦吧博司,打入地狱的四郎跟我。
那个四郎现在也常往新女朋友家跑,只有我一个人真正的住在这间空荡荡的奈津川家。
这个家少了人的气息,就像栋鬼屋……
总之这里有静寂,也有思考的空间,离政治,离纷争很远。
只是,依然远离不了事件。
原以为已经远离的事件,还在周遭蔓延着。
发现了这件事的我,需要时间思考,而思考需要寂静。
我回到奈津川家,打算一个人窝在家里思考布濑家少女出的谜题。
结果在家的不只我,还有重伤初愈,但生命力强劲的四郎。
而且新的谜题也不只我带回来的那个,四郎也发现了新的谜题,正等着我回来。
“你看这个,三郎。”
四郎把报纸扔给了我。
我没看,反问道:
“你不回圣地亚哥吗?”
“我还有事非做不可。”
“什么事非做不可?”
“别问了,你看就是了。”
“我懒得看,你用嘴巴告诉我什么事不就得了?”
“你很蠢耶,三郎,这也是你非做不可的事啊!”
“哈?我才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呢。”
“你这个狗杂种,也不看看我们的状况,到处都是非做不可的事啊!”
听到四郎骂我,我愤怒了:
“少他妈自以为是了笨蛋,你不过是偶尔回来而已!
你在这里没什么事要做吧?当初是你自己从这里逃出去的啊,现在又来瞎掺和什么?
你终究是要回圣地亚哥的吧?所以还是早点滚回去吧!”
“做完该做的事我就回去。”
“你什么都不用做,快滚回去。”
四郎似乎想要休止这场骂战:
“FUCK!好吧,先给你看这东西,你这家伙不被人吓一吓就不会动,真是的!”
四郎套上了塑胶手套,再从地上拿起了便利商店的白色塑料袋。
往桌上放时,发出了喀咚的钝重声响。
什么啊?里面装着两块白色凹凹凸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