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旗木田阿帝奈接起电话。
我道出自己的名字,问她今天可不可以休假一天陪我睡觉。
“我是真的很想睡觉。”
“可以呀。”
旗木田阿帝奈很干脆地答应了。
智慧女神雅典娜一定从我的声音中察觉出了什么,她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犹豫。
“我马上打电话给朋友请他来代班,他欠我一个人情,所以一定不会拒绝,你现在在哪?”
我看看四周,这里是哪里?
——
就这样,我把头枕到旗木田阿帝奈腿上,像婴儿一样陷入深沉的睡眠当中。
床边衣架上挂的是那件色彩艳丽的红色大衣,我在看到这件大衣的时候,大概就已经喜欢上它了,而我大概也在那时候喜欢上旗木田阿帝奈的吧,这样其实也不错。
我做了各式各样的梦,但醒过来就会把它们给忘了。
出现在梦中的有我们四兄弟,丸熊,妈,以及不知名的许多人。
婴儿时期,小学中学高中时期的一郎,二郎跟三郎,我这三个哥哥几乎出现在所有的梦当中。
梦中他们都面带笑容,显得很幸福,为什么呢?
在现实生活当中,他们很少露出幸福的笑容。
总之我只想努力把一郎,二郎,三郎的笑容记在脑海里,这是极为罕见的光景。
我也想要顺便记住在他们身旁一起欢笑的丸熊跟妈。
——搞什么?我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这样的景象?
竟然全部人都露出了笑容,我怎么完全不记得?
不过这个瞬间也许真的曾经存在,只是被遗忘了。
而现在在梦中记起的这个影像,大概不久之后也会再度被忘记……奈津川家的幸福时光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其实我知道二郎在哪里。
只要认真调查,不管是住址,电话都可以马上查出来。
二郎像是隐藏在丸熊阴影里,进了东大,现在也还住在东京。
二郎现在在大藏省工作,职称是审查主任,他现在的名字是河路夏朗,Kawaji Natsurou。真受不了这个二郎,竟然又搞同样的花样!
河路夏朗——Kawaji Natsurou
——奈津川二郎——Natsukawa Jirou
这是单纯的组合排列,另外还有这个:
爪哇克多拉神——JAWAKUTORASIN
——奈津川二郎Natsukawa Jirou
我终于了解以前二郎背给我听的《漫长的告别》最后一幕的意义——泰瑞·蓝诺士装扮成另一个人,过着伪造的人生,二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设计这个泰瑞·蓝诺士计划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真计划逃离奈津川家的?
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次事件的?
是在找到野崎博司的时候吗?
或是在他找到跟同样进入东大法学院的真陆贵宏的时候?
——不过事实上,我不知道真陆是不是真的曾经计划谋害自己的母亲纪代子,也不打算继续追究这件事了。
因为我的朋友已经死了。
说到东大,一郎也是在东大经济学院就读,他是否察觉到二郎的存在?
我得去确认这一点才行——虽然在我看来,一郎似乎并不曾发现二郎。
当然,二郎也不可能在校园碰到一郎就挥手高喊“哥哥!”然后跑过来。
他那种人,只有在发生更大的麻烦时才会登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过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
如果妈无法回复意识,或者万一她死掉了,那才是世界末日。
我一定会去大藏省找二郎,而且这回一定会以拳头伺候他!
我不知道二郎是有心还是无意想要让奈津川家愚蠢的斗争地狱重现世间……如果去报仇就正合他的心愿了。
不过即使如此也没关系!
我不会揍他的,甚至也不会去见他,这是谋害母亲的惩罚!
不管妈之后的状况变得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二郎加入奈津川家的斗争!
我不会跟他争执,也不会跟他战斗……我不会为了二郎的复仇而向他复仇,我早就对二郎跟丸熊之间的闹剧感到厌烦了!
不过我依旧很高兴,二郎终究还是活着,妈目前也还活着,丸熊和一郎也都还活着。
然而不知为何,即使是此时此刻,我还是希望奈津川家能够真正的毁灭……
我觉得我们一家人应该分离开来,分隔得远远地,永远不再接触也不再联络,不结婚也不生子孤独地度过一辈子!
这是为了这个世界着想,我们应该一起变成烟,土,食物……
但是家族中的每一份子不论是生是死,都会彼此互相吸引。
这股力量就像万有引力一样无可避免……当我们家族成员聚在一起,也许又会有新的不幸或其他悲剧产生……
我非常确定,当我们相聚时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然而这是无法停止,无法压抑的力量。
这就是牵引家族成员的力量,当家族产生,就无法停止这股力量……
我希望二郎能够离我们远远地。
只有二郎不在,至少表面上我们看来还算正常。
我也希望他不要再把奈津川家牵扯进愚蠢的事件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