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熏看到《烟,土,食物》中出现如此悲惨的一幕,忍不住咬住了手指头。
因为她从未想到过,《烟,土,食物》的最后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场血腥残忍的情节!
丸熊,一郎,丸熊一郎的秘书,理保子,还有佣人……除了四郎和三郎,所有奈津川家的人,都被野崎博司伤害了……
当然,包括奈津川四郎的母亲阳子,也是被野崎博司弄到不省人事……
几乎可以说,野崎博司就是奈津川家族的克星,同样的奈津川四郎则是他的克星……
丸熊,一郎,理保子……他们会怎么样?能够被医疗之神四郎·奈津川救回来吗?
高桥熏读到了这里,根本不敢妄下结论,因为在高桥熏的心里,舞城镜介老师的想法根本捉摸不透。
毕竟他不光能够写出令人恐惧,凄惨无比的《魍魉之匣》还能够写出《藤田老师神秘的一年》那种令人感动到热泪盈眶的故事。
所以,与其猜测,不如接着看下去,毕竟《烟,土,食物》的故事已经接近尾声了……
——
一郎的嘴里全是血:
“四郎,我……还有救吗?”
“安静点,老哥,我一定会把你救活的,别说话了!”
“爸爸呢?”
“他也没事,安静。”
一郎眼中浮着泪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
“四郎,四郎,我不想死。”
“你是白痴吗?这点伤死不了人的,振作点吧!”
我堵住了大静脉的伤口。
“OK!下一个!”
我叫三郎留在一郎跟丸熊身边,脱下手套拿出诊包走向玄关。
我的脚感到一阵剧痛,去他妈的,我根本不理会!
玄关躺着四名伤患,真希望有个护士在我身旁!
我把出诊包放在一边,开始检查四人的伤势。
最严重的应该是躺着血海中的杉田和江。
她的心脏还在跳:
“不错!”
但当我把她翻过来,却发现她的伤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SHIT!”
杉田本来已经失去意识,听到我的咒骂声便醒了过来。
“啊,四郎先生。”
“别说话,杉田,不要动!”
杉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不禁大声惨叫起来!
我顾不得杉田的叫声,替她注射大量镇痛剂,压住她不断扭动的身体为她缝合伤口,最后拿出纱布,放在伤口上对杉田说:
“你自己压着。”
然而……杉田因为过度惊恐,根本听不见我在说什么,只好抓住旁边加藤的肩膀叫他帮我压住纱布。
加藤点头说好,脸颊上被割开的肉也跟着摇晃……
我拍拍加藤的肩膀对他说:
“你的伤势不要紧,别担心!好好压着纱布,绝对不要放手!”
我又换了一副手套,过去检查俯卧在地上的长谷川。
他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儿,从呼吸的声音可以判断出是肺部受到伤害。
我拿出另一条插管,塞到他的喉咙里,又叫加藤来帮忙:
“你用另一只手帮我拿这个气囊,我喊一,二,三,四,五你就压下去!OK?”
加藤点点头,配合着我做完了手术。
“下一个!”
我爬到理保子身边,她看到我接近,试着对我挤出笑脸……好惨的脸。
但我仍然摆出笑容给她看:
“嗨,还好吗?”
理保子一边微笑一边流下眼泪:
“我不行了,别理我了,让我就这样死吧!”
“很可惜,你大概死不成。”
“让我死!”
“不行,你要活着,理保子,你根本还达不到要死的程度好吗?”
“不行,我的脸已经不能看了。”
“没这回事,这点伤很快就会好的,没问题。”
“不会好的。”
“绝对会好。”
我切开理保子的衣服,检查她背部的伤口,暂时还没有危险。
我又把她转过来,检查她的肚子,肚子上的伤口颇深,鲜血不断地涌出来!
我替她注射大量的镇痛剂,然后遮住理保子的肚子,不让她看到自己的伤口。
“四郎,好痛!”
“忍耐一下,我马上就帮你治好了。”
“你不要管我了,放着让我去死吧。”
“不行。”
“让我死啦,拜托。”
“不行。”
“讨厌,为什么!”
“别说话!看你精神这么好,绝对死不了的!”
我这么一说,理保子就安静下来。
我开始唱起韩森的歌——
人生中有各式各样的相逢,但能够长久持续下去的却只有其中一两个。
虽然和他们在一起会经历许多的痛苦及争执,但一旦放手,他们便会离得越来越远。
真的,才一眨眼,他们就会跑到很遥远的地方。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抓住自己所重视的人。
最后陪伴在你身边的也只有他们。
有多少人,在你年老秃头的时候仍旧会关心你?
你举得出这样的人吗?
——说实话,当时没有一个人想起,从二楼屋顶上摔到院子里,失去意识的三田村英宜。
也因此当救护车抵达时,救护队员只载走丸熊,一郎,理保子,杉田和江,长谷川克之,加藤智及隔壁家的山际广公就出发了……
要不是三郎发现得早,三田村大概到明天早上都还躺在那里,然后搞不好就冻死了……
我坐上载着丸熊的救护车。
每当丸熊跟一郎产生心室颤动,我就要拿电击器贴在他们胸口除颤……
等他们的心态回复正常,就要开始做按摩。
丸熊跟一郎身躯这么庞大,心脏却超级软弱,害我一共做了七次的CPR!
不过多亏了这些努力,我才免于承担父亲跟大哥死亡的责任。
——丸熊和一郎被送进喜多田医院的急诊病房。
我从那里偷了一副新的拐杖,摇摇晃晃地坐上计程车。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现在应该等警察来做笔录,但我就是无法静静地待在原处……
在人生当中,有时候你会在漫无目的的情况下晃到对自己最适合的地点,这次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