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子又对房里的人们依序说着:
“三郎,对不起,原谅我。
“四郎,对不起,奶奶都没有时间陪你。
阳子也是,多亏了你的照顾,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照顾丸熊,那个笨蛋害你有不好的回忆,但那些都是我的责任,请不要憎恨那个孩子。
他会变成那样,也是因为我跟大丸……”
此时一郎回来了,龙子把一郎叫过来:
“一郎,来这里,奶奶快要死了,再让我好好看一次一郎,你是最像大丸的!
你们兄弟都很聪明,努力念书吧,二郎,三郎,四郎也要努力,奶奶要走了,不过别难过,我在这个世上犯下很多罪过,却没能偿还就能先走,所以不需要为奶奶难过。”
这时龙子开始痉挛,医生赶来了却也无能为力。
“大丸!”
龙子如此叫喊着,并且说着无法理解的话:
“你是被谁杀的!”
陷入悲伤的我们也在一瞬间愕然,停止痉挛的龙子再次睁开眼睛突然发问:
“丸熊在哪?”
没有人回答,因为丸熊不在,逃走了。
龙子继续喃喃道:
“得向丸熊问清楚呢……”
三郎追问道:
“问什么?奶奶,你要问爸爸什么事情呢?”
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危险,有种预感答案会很恐怖,三郎你为什么要问!?
但我同时也想知道答案是什么,要找丸熊问什么?
不过龙子并没有回答,反而说出一句残忍的话:
“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视的是丸熊!”
二郎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握着奶奶的手也颤抖了一下。
然后龙子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死了……
医生走进病房告知死讯,二郎紧握着龙子的手不放,他趴着哭了起来。
我知道,二郎眼泪里并不是只有悲伤,里头还有着悔恨。
龙子最后的台词……奶奶您怎么这样呢?
或许您说出真心话会舒坦许多,但是这万万不能说啊——托您的福,我们要被卷入一桩麻烦事了。
完全和我害怕的一样,除了二郎感觉到挫折外,丸熊也因为后悔没能亲眼目送龙子死去,以及对于握着龙子的手,直到临终的二郎感到嫉妒……
举行葬礼的时候还很安静,然而一结束之后,问题就马上冒出来!
不需要理由,丸熊与二郎只要一见面,就开始起争执……彼此怒骂与诅咒。
二郎开始破坏丸熊的东西,摔椅子,翻桌子,打破所有玻璃制的东西,破坏门,在墙壁打洞,猛踹车子,宛如野兽般的二郎不停怒吼!
即使丸熊将他关进仓库二郎也没有闭嘴……
“去死!大家都去死!”
不晓得是因为二郎的咒骂或是龙子的死,还是因为发生各种事情所以累积太多疲劳,害得我一直梦见恐怖的事情……
——各种关于死刑的梦,大部分是不认识的人被杀。
但我特别记得的是二郎被杀的梦,火刑,绞刑,枪毙,被各种方式杀死的二郎……
我甚至看见他被串刺的瞬间,二郎被削尖的木桩由屁股到嘴巴贯穿出来,然后连人带桩被立在地面……
我每次都被惊醒,全身流出汗水并泛着眼泪……
我不知道梦中二郎为何会被判死刑,总之应该是犯了什么罪……
我不能接受二郎被处死,但在处刑台上的二郎看见大叫的我,只是摇了摇头,就像在说已经无所谓了……就像在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白痴啊二郎!怎么能轻易去死!但在梦中的我无能为力,二郎经常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死了……为什么二郎必须死啊!
我醒来擦去汗水跟眼泪,在黑暗之中,回想起二郎没有死的事实……
我每天都因为噩梦缩在棉被里颤抖,二郎则是每天大吵大闹,丸熊从东京回来之后更严重了。
殴打二郎把他关进仓库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这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丸熊与二郎今后也将一直控制我的人生吗?
这漫长的烦躁会有尽头吗?
我在怀念龙子的同时也对她有所憎恨,我憎恨龙子的死,也憎恨龙子最后的台词,我甚至憎恨龙子生下丸熊,如果没有丸熊一切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虽然没有丸熊就不会有我,不过谁他妈在乎那种事情?
我厌倦了一切,我希望无论如何要把事情全部做个了解!
春天过了,夏天过了,秋天过了,丸熊跟二郎的战斗依旧持续着……到了冬天丸熊因为选举而回家,使得争执更加激烈化……
那个时候二郎不停用那个疑点来质问丸熊:
“是你把爷爷杀掉的吧!”
暴怒的丸熊打断二郎的下颚和肋骨,二郎没有对任何人说这件事,他决定不借助别人的力量,让丸熊受折磨,他希望全部都由自己来!
二郎出院杀到丸熊那边要他赔罪:
“道歉啊!你这个混帐家伙!”
在二郎住院的时候丸熊也被周遭的人劝说过,他也感觉到自己似乎做得太过火了,但是当事人二郎并没让他察觉到这个问题。
后来,丸熊把二郎压在地上,抓着二郎的后脑往地上咚咚咚地猛敲,他头上的伤口不停地流出血来……
“是你杀了爷爷,那也把我杀了吧!”
二郎不要命的大吼。
“要我杀你太简单了!”
两人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打架了,是杀戮……
虽然出手的总是丸熊,但二郎也以臭骂对丸熊施予暴力,况且二郎也快忍不住要出手了……
二郎怒吼着:
“杀啊!如果杀不了我,我迟早会干掉你!我总有一天会干掉你!”
就这样,恐怖的十二月十九日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