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保彦很喜欢《烟,土,食物》这个故事,因为故事中的角色即让人觉得离谱,却又让人觉得真实。
无论是老年痴呆,之前对家庭不管不顾,突然又关心起孙子的祖母龙子,完全不顾别人看法,和情人在家里睡觉的外公大丸。
喜欢暴力相向的父亲丸熊,害怕父亲的母亲阳子。
想要拯救二郎,最终只能放手的一郎,想要砰砰砰打倒一切的“移动地狱”二郎。
因为被莫名其妙的人打断了手,开始自暴自弃的三郎,又善良又被伤害的四郎。
总之,西泽保彦很喜欢里面的角色,因为他们都魅力十足!
如果能够早点看到舞城镜介老师的《烟,土,食物》或许我能把《死了七次的男人写的更好》!
不过,现在也不算是太迟,毕竟学无止境,只要好好向舞城镜介老师学习,自己总有一天,也能成为和舞城镜介老师站在一起的推理大师!
一想到这些,西泽保彦就感到干劲十足!
当即翻开稿子,继续对舞城镜介老师进行深入的学习……
——
二郎满十七岁时,一郎考上了东大,离开奈津川家前往东京,和丸熊两人住在议员宿舍。
三郎在无法对任何事情发挥集中力的状况下,成为考生。
我则是没什么大问题,成为了平凡的国二学生……
丸熊在政界的权力逐渐增大,还成为了通产大臣,而对奈津川家的和平贡献心力的龙子则因为癌症倒下了……
龙子患的是直肠癌,在四月某个早晨,老妈发现在厕所流血昏迷的龙子……
在一个月没见之后,我们所有人在龙子的病房集合了。
二郎跟丸熊两人争先恐后的冲到医院。
——没什么好急的,就算是谁抢赢了,龙子也不会好转……
我们知道的时候,她的直肠癌已经是末期……龙子要死了……
我们都受到严重的打击,我跟一郎三郎都清楚的知道,联系着我们家族的正是龙子。
深爱我们的祖母,将丸熊和二郎从无尽的骚动中,中断的祖母,让我们能过着正常生活的祖母……
然而如此伟大的女性将因为这疾病,在痛苦中走向终点。
为此,丸熊与二郎的行为变得更加失控。
丸熊放着政务不管,对着秘书或后援会长大发脾气,将自己的政治生命弄成风中残烛。
不过是家人生病而已,应该还在容许的范围内啊,祖母又不是已经死了,就算陪在身旁也于事无补……
大家应该在看护的空档,继续做该做的事情才对。
然而丸熊瞬间退化成小婴儿,只会耍赖说一些不长脑袋的话,糟糕透顶!
我曾目睹过他在医院走廊的公共电话,臭骂内阁长官“超级大混蛋”!
丸熊看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
同样疯狂的还有二郎,他在外面挑起无谓的争斗,到处打架,把脾气发泄在女友们身上。
除此之外,二郎一直待在龙子的病床前很沮丧,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沮丧的样子……他有时会牵起沉睡的龙子的手哭泣:
“不要死啦,还不要死啦!”
不过龙子确实一步步地迈向死亡,在她身上出现无法忍受的痛苦。
癌细胞转移到骨头之后龙子开始因为剧痛而苦不堪言,开始说——好想死!
重复接受手术以及药物的治疗!头发脱落,血肉也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龙子发疯似地渴望着止痛药剂……无尽的痛苦,痛苦,痛苦……痛与苦支配了龙子,她成为哭声及呜咽声的女王……
而痛苦将她的性格扭向了错误的方向,龙子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体内确实存在的痛苦,大概就是我痛苦故我在吧……
龙子对于自己为何被选为痛苦女王保持着不公平的心态:
“如果是你们得癌症就好了!
如果你们得癌症的话,我就会更温柔的照顾大家,为什么反倒是我被选上呢?”
之后龙子也总是这么说:
“活着实在是很空虚,再怎么伟大或是再怎么有钱,人死了就像是烟,土,食物……不是被火烧成烟,被埋在地底成为土,就是一个不小心被怪兽吃掉。”
龙子反复说着这样的台词。
在镇痛剂逐渐失去作用的时候,龙子已经说不出什么像样的台词了,连我们的名字跟长相都会搞混……
曾经称呼我是大丸而热情握住我的手,令人觉得不安,要龙子把手放开是个让我心痛的难题:
“奶奶,是我,我是四郎。”
然而龙子听不到。
“大丸,你去哪里了?发生很多事情哦,在你不在的时候。”
龙子的声音回到了十几岁的少女时代,让我感觉很害怕……病魔缠身似乎让龙子对于时间的流动或眼睛所见的事实,全抛到九霄云外……可如果痛苦减轻,龙子一定会开始四处抱怨并臭骂我们。
“大丸死的时候我也去死就太好了!
你们在这种地方呆呆站着看什么?我很痛苦,干脆把我杀了吧!
稍微派上用场一点吧白痴!
为什么不是你们,而是我得死啊!”
——我们都受伤了,却无能为力,龙子的痛苦是具体的,我们甚至可以伸手触摸到龙子的痛苦。
癌细胞确实地在龙子体内侵蚀着,任何药剂都无法掩盖宛如大海般宽广压倒性的痛苦!
龙子在清醒时说:
“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想发出更大的声音。”
——随着龙子痛苦而延续的愤怒,丸熊渐渐感到害怕,因而好几次逃到东京去。
虽然说是什么为了公务,但我们兄弟都知道,丸熊是以工作为借口,想逃离龙子。
不过选择逃避其实是最大的错误,没有人因为逃避而获得胜利的吧?
即使不逃避而感到痛苦,这样的痛苦也能够让人获得成长。
就算一时逃避能够有短暂的解脱,也可能因此而失去各种东西……丸熊就是如此。
因为逃到其他地方使他没能目睹龙子病情急速恶化的惨况,也没有听到龙子壮烈死去时所说的话。
“对不起。”
龙子握住二郎的手。
一郎冲出病房找医生跟护士,不过我和三郎跟妈妈都留在病房。
我们站在二郎背后陪着龙子迎接终于到来的死期。
龙子握着二郎的手说着:
“好不好,原谅奶奶吧!我真的很喜欢二郎,虽然早点说出来会比较好,但奶奶在爷爷过世之后太难过了,所以没能好好保护好二郎,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