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的新一轮讯问又开始了。
或许是因为说累了,会客厅里再度变得鸦雀无声。
我原本以为妈妈她们对外公的去世会感到高兴。
但显然,我误会她们了,她们也很难过。
等待着被警察叫去讯问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我好像把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有多重要呢?
和外公的这个事件有关系吗?
我说不清楚,只是有一种模糊不清的感觉……
我忘了某件事,而这件事和某人有着重要的关系。
我拼命地想回忆起来,但实在是想不出来……
现在被叫去接受讯问的是贵代子夫人。
剩下的人被留在会客厅里。
这些人分别是妈妈,胡留乃二姨,叶流名三姨,富士高哥哥,世史夫哥哥,舞姐姐,琉奈姐姐,槌矢先生,友理小姐,还有我。
那个被我忘了的“重要的事情”肯定和屋子里的某个人有关!
我在暗中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我知道那是一件重要的事,但我就是想不起来。
为此我感到焦虑不安。
时钟指针在不知不觉之中指向了凌晨零点……
——
本应该在会客厅等候警方讯问的我,突然在一片漆黑中醒了过来。
我感觉渴得要命。
想要喝水的渴望和困意在脑袋里打得不可开交。
半睡半醒间,我意识到……
一切的一切全被“重置”了!
只要过了凌晨零点,“时空反复陷阱”就会发生“重置”。
一切又回到了一月二号最开始的时候!
我实在困得不行,虽然意识到了已经重置了。
但却再一次地被拖进了睡眠的深渊……
——
朦胧的阳光从窗户射了进来。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闹钟,时间已经过了上午八点。
我慌忙钻出被窝,从阁楼间走下来。
蹑手蹑脚地窥视主屋厨房的动静。
“所以,红色的折纸没有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早就应该把这些准备好了的啊。我一看,居然唯独没有红色的折纸。”
再次听到外公的声音,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我早就知道“重置”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但是在“时空反复陷阱”中死去的人,还会起死回生这种事却是第一次看到。
我在这之前,一直担心“外公到底能不能起死回生”。
胡留乃二姨随后没有说红色折纸的事情,而是反问外公昨天怎么了。
外公随后拜托贵代子夫人去文具店买点红色折纸回来。
但贵代子夫人指出,在新年的这三天里所有的商店都不开门。
果然!一切都和那天一模一样!
没有听到最后的必要了,我准备回到阁楼间去。
刚往上走了几级台阶我停住了脚步。
在一级台阶的边缘,一个印章似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将其捡了起来,果然,这就是琉奈姐姐的那只耳环!
在“最初的循环”,“第二个循环”以及同样是一月二号的现在——“第三个循环”里。
“琉奈姐姐的耳环掉在这里”,这个事件本身就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在上一个“循环”——也就是“第二个循环”的一月二号——我是在外公的尸体被发现后,才捡到琉奈姐姐的耳环,并还给她的。
因为发生了“重置”,所以耳环又回到了老地方!
虽然这件事说得通,但是既然耳环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掉在这里了,那么就说明琉奈姐姐在昨天——真正的昨天,也就是一月一号——夜里十一点,到今天(一月二号)早上八点之间的这段时间里,特地从本馆来过主屋!
而且还爬上了连接阁楼间的楼梯!
琉奈姐姐为什么这么做?她是来找我的吗?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就算琉奈姐姐有事找我,也不会选在晚上吧?
她完全可以另找一个时间……等一下?
难道说……
琉奈姐姐想过来找我私会,和我共度良宵?
如果是真的,我确实乐意奉陪。
但这只是幻想罢了。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我把玩着耳环,思考起来。
——不得不去思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最重要的问题是。
——在“最初的循环”里没有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会在“第二个循环”里发生?
我之前说过。
能够在“时空反复陷阱”里面,改变现实的人只有我!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能够认识到,这种不断反复的现象!
换言之,如果在“第二个循环”中,发生了“第一个循环”里没有发生的事。
那么只能是我在其中搞鬼!
换言之?
我才是杀死外公的真正凶手!
这是唯一符合逻辑的推理!
当然,我没有直接下手杀掉外公。
但我肯定说了,或做了什么改变“最初的循环”的事!
只有这样,“最初的循环”才发生畸变!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本不该死去的外公被人杀害了!
这应该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我在“最初的循环”和“第二个循环”中,有什么区别吗?
——陪外公喝酒的事。
我在“最初的循环”里,被外公抓到陪他喝酒。
但在“第二个循环”里却有意避开了!
就是这一点点的“差别”,才导致了因果反复,让外公被杀了?
这样的话,我只要陪着外公一起喝酒,外公就不会被杀了!
这个道理虽然简单。
但算上现在这个——“第三次循环”,还剩下七个“循环”!
所以我还要被灌上七次,吐上七次才行!
为了拯救外公的生命,我情愿承受这份痛苦和折磨。
不过,还有其他的办法。
算上这次的“循环”,我还有七次重新一试的机会!
我完全可以在不用陪外公喝酒的情况下,找到其他可以成功解救外公的方法!
然后在余下的“循环”里,一直重复使用那种方法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