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留美丽知道这次的稿子比较长,所以提前准备了饮料零食,她一边吃着零食,喝着饮料,一边分析着西泽保彦的《死了七次的男人》的剧情。
在江留美丽看来,第三章的介绍,虽然看起来很中规中矩。
无非是老赌鬼突然有钱的滑稽戏码,但其中暗藏着的,其实是古典推理中最经典的桥段——家产争夺!
家产争夺为什么是古典推理中最经典的桥段?
说到底,这个桥段就是绫辻行人在《咚咚吊桥坠落》最后一篇中,不愿细聊的那个命题。
杀人动机是什么?
想要说明这个问题,在“推理小说”之中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因为仔细讨论起来的话,甚至可以列举出几十万种可能。
即便是简单的情杀,也会有因为太过爱,太过恨,嫉妒,羡慕,想要殉情,想要制造迷惑世人,让大家认为两人是一对苦命鸳鸯的动机。
所以绫辻行人直接以“不讨论杀人动机”为由,跳过了这种讨论。
而西泽保彦,则使用了——争夺家产这种动机,来为故事铺垫基调。
而争夺家产,之所以经典,就是公平性与迷惑性并存。
如果是情杀,那么谁更“爱”被害人,谁是凶手的概率就会无限大,因为爱就是这么蛮不讲理,即便被害者和多人有爱恋关系,也总会得出——谁更爱。
因为作者的思维是有限的,书的厚度也是有极限的,作者不可能在一本书中,将每一位“可疑人物”的爱,说的清清楚楚。
而且说的越是清楚,反而越是容易让读者猜中。
如果是仇杀,那么这种情况只会更加恶化。
因为仇恨,比爱意更容易被量化。
爱可以小到想永远在一起,也可以大到为了对方献出生命,但在没有危险(特殊事件发生)发生之前,谁也不知道爱到何处?
但仇恨就简单明了了,杀父,夺妻,嫉妒,很多恨意都可以简单量化,毕竟总不能说,路上意外踩了凶手的脚,比杀了凶手的父亲更让凶手憎恨吧?
而在大部分杀人动机中,有一种动机,非常公平,那就是争夺家产。
无需铺垫每个人有多想要家产,只要把几个关在一起,然后说这几个人要争夺家产了,剩下的就任凭读者猜想就是了。
谁都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因为谁都想要拿到家产!
对于作者而言,不需要做任何的细致说明,不需要说谁比谁更需要家产,避免暴露凶手的真正意图。
而对于读者而言,动机充分,即便被最终逆转,也不会归咎于作者布下误导,认为作者没有提供应有的公平性。
如果要给推理小说上一个最适合新人作者书写的题材,那么江留美丽自然认为,争夺家产是最合适不过的!
不过,简单不意味着枯燥无味。
经过了大庭久太郎之前的碎碎念,再加上这一次的家产争夺,江留美丽反而觉得这部作品,有趣极了。
因为大庭久太郎的“时空反复陷阱”与“争夺家产”一定会碰撞出有趣的火花。
只是……那个什么运动衣加长棉坎肩的特殊衣服,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点让江留美丽感到异常的怪异……
——
毕竟是亲生女儿。
外公在妈妈和叶流名三姨的软磨硬泡下,最终同意她们在新年的时候,前来拜年请安。
但外公在新年的当口,却提出了奇怪的条件。
——凡是进入渊上家必须换上特定的服装。
而且要一直穿着,不然就不许踏入渊上家一步。
这些服装就是五颜六色的运动衫和坎肩。
“富士高哥哥的运动衫是蓝色的,和长棉坎肩搭配起来很协调……”
我做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拽着自己红色运动衫下摆让大家看,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连同钱包,手表全部放进准备好的篮子里。
倒不是说不让带私人物品,只是里面没有用钱包的机会,而且,运动衫上面没有口袋。
“诶……只有我是一身红的运动衫……”
我叹了口气,我们没有办法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颜色,一切都是外公事先指定好的。
外公的衣服是咖啡色的,胡留乃二姨和妈妈,叶流名三姨及其配偶的衣服都是绿色的。
秘书槌矢龙一先生,和胡留乃二姨的秘书友理绘美小姐的衣服,都是黑色的。
世史夫哥哥对我说教起来:
“Q太郎,红色是时髦的颜色哦,而且六十大寿什么的,不也穿红色衣服吗?对于老气横秋的你来说,实在是太合适了。
你看我啊,黄色的耶!女人穿黄色还好说,我一个大男人穿黄色,感觉好恶心。”
我一不小心开了口:
“黄色不挺好的吗?琉奈姐姐的衣服也是黄色……”
话才说一半,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急忙闭上了嘴。
顺带一提。
我的两个表姐,一个叫舞,一个叫琉奈。
富士高哥哥看着我们不同颜色的衣服,自言自语道:
“话说……外公是不是有点痴呆了?因为痴呆了,所以分不清我们这些子孙,所以用颜色来区分?”
世史夫哥哥一脸的惊慌:
“什么意思?这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结果?”
富士高哥哥眼神飘忽:
“之前我在街上遇到过外公,他把我认成世史夫了。”
世史夫哥哥脸上露出了兴趣:
“所以说,外公是靠颜色来辨认我们的吗?”
一旁的槌矢龙一先生打断了两位哥哥的话:
“没有这回事!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两个人穿同样的衣服,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世史夫哥哥思考了一下,反驳道:
“或许外公只能分清男女?目前颜色重复的只有富士高哥哥和舞姐姐的蓝色衣服,我和琉奈的黄色衣服,同样性别的人没有出现重复,不是吗?”
槌矢龙一先生再次反驳:
“不对啊,小姐们(母亲和两位姨妈),都是绿色的衣服。”
世史夫哥哥似乎很喜欢争论这件事,再次提出疑问:
“外公只需要分辨孙辈就好了,母亲和姨妈如果也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那不就等于坐实了外公痴呆这件事?
因此,为了掩饰这一点,外公让所有人穿上了运动衫,就连槌矢龙一先生和友理小姐也不例外。
对了,贵代子夫人就没有运动衫,她是普通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