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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洛波岛是座珊瑚岛。
那时它是一块未开化的土地,岛上八到九成都是由红树林,椰子树,蕨类等形成的森林。
中神对深绿色金合欢乔木的印象特别深刻,有些树木甚至高达十多公尺。
岛上没有猛兽,因此有许多小动物生息,特别是低等的原猴类。
金丝猴,长鼻猴是原住民的蛋白质来源。
一踏进密林,浓绿的气味便伴随着强烈的腥臭扑鼻而来,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湿度叫人呼吸困难。
才走进森林几十步,四下便暗了下来,林子里毒蛇,蝎子,疟蚊,苍蝇四处肆虐。
入夜后,森林里还会传来“卡扣……卡扣”的声音,那是在夜里猎捕饵食的大型蜥蜴的叫声。
湿地长着种散发白色幽光的巨大花朵,布满花瓣的斑点,像是因传染病而死的尸体肌肤,散发出腐肉的气味,吸引大量的巨型苍蝇前来。
士兵们先是皮肤染病,在难以忍受的瘙痒之后,就是剧烈的疼痛!
赤红肿胀的伤口……会喷出骇人的脓汁。
中神挽起裤管,他的小腿除了一小部分是苍白光滑的,剩下的都是疤痕。
后来部队里开始流行棘手的病。
病人在高烧,连续拉肚数日后,陷入脱水状态,最后只有死路一条,但似乎不是疟疾。
士兵们不停服用奎宁,然而不论怎样,会中签的人就是会中签,许多人发病而死……
荷洛波岛的守备队基地,设在背山面海的沿岸,后方就是丛林,因为他们在那里找到一栋腐朽的灰色教堂,便将其设为总部。
他们推断这间教堂,应是百年前的建筑,从内部遗留下来的物品推测,这里以前曾住着一名西班牙传教士。
中神是回国后才知道,这一带岛屿过去曾遭摩洛人洗劫,原住民被绑架,贩卖到别处当奴隶。
荷洛波岛的那间教堂也是被海贼摧毁了吗?
传教士是在传教途中病死的吗?
守备队以教堂为中心,砍伐树木搭建兵舍。
可说是兵舍,不过是以藤蔓绑住砍下来的原木,拿草盖住屋顶,将地板架高一尺,上头铺上毛毯罢了。
一班十二,三个人就穿衣服睡在那里,可即便如此,夜里也会有蛇和蝎子掉到脸和身上,蝾螈更是为了找食物,到处乱爬。
守备队抵达荷洛波岛时正值雨季,岛上与曰本的气候差异极大。
雨季的大海具有黏性,水色变化也相当激烈,近海总是浮现着黑色线条,有时线条会以猛速移动。
海面偶尔也会显现银色和绿色,或是罕见的暗红色,但时间都不长,这是因为海底会涌出不健康的黄水。
云的形状也是,净是些中神从未见过的颜色和形状,但大部分都是黑云,以不规则的形状紧紧糊住天空。
粮食两,三下就见底了。
士兵们开垦森林,弄出一小片田,开始种起谷物。
但在收获前,只能用果实和草根果腹,或捕食猴子,老鼠,蝌蚪……
半年过去,半数的士兵都因为炎热,高湿,营养失调和传染病死去,尸体被就埋在在看得见大海的台地。
但埋尸体也是非常耗费体力的……
有的士兵突然举枪对准自己的额头和心脏,扣下扳机。
由于连续死了好几名战友,大和田队长没收了士兵的枪,但自杀者仍层出不穷……
好几名士兵走入丛林,再没回来。
尽管队长禁止士兵单独进入丛林,仍有不少人被吸入黑暗之中……
丛林中有死亡等待着……到处都是无底的湿地,水蛭像雨点般落下,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因为进入丛林的士兵,马上就找棵树上吊了……
从门司港出征的三个中队当中,漂流到荷洛波岛的士兵共有一百五十名,后来被霉军收容,生还回国的,只有四十人。
注定要死的都死光了后,剩下来的士兵就很少再有人死了,他们只是全力以赴的求生。
虽然是战争年代,但荷洛波岛上看不见半个敌人、也听不到半声枪响。
直到某一天,一架B24轰炸机低空飞行掠过,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轰炸机离地面非常近,甚至看得见上头的驾驶员!
机上的人撒下传单后离去,传单上印着日本已无条件投降的通知。
大和田队长搜集了所有的传单,一把火烧掉了。从此以后,轰炸机再也没出现。
平静的日子非常无聊,几名士兵对原住民产生了兴趣。
他们发现的第一个原住民,是在刚刚登陆荷洛波岛不久。
一名眼神空洞望着士兵的女孩。
女孩很矮,长发及腰,头发用植物的藤蔓束了起来。她的脖子很粗,皮肤是带紫的褐色,唯一像人的特征,只有那两颗浑圆的隆起……
“啊!女人!”
几名士兵发现了她,女孩很快就消失在丛林里。
后来偶尔也会看到原住民的人影。
大多都是矮个子,没有衣服的土著,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士兵,像是凭空生出的黑影。
士兵一拿起枪瞄准,他们便消失在森林之中。
“不可以危害土著!”
大和田队长如此严命:
“他们并无意攻击我们,不能无谓地制造敌人,尤其是对女人动手!”
土著离开的地点,必定会留下奇妙的东西,那是一根插在泥土地上的木棒,而木棒的根部一定会摆上两颗小石头……
队长的话是对的。
原住民大部分都是部落,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握有什么武器,搞不好是毒箭高手呢?
反观守备队的子弹有限,人数又少,又疲弱,最好能率先表明无害的态度。
要是搞砸了关系,对方或许会变成比毒蛇或传染病更可怕的敌人!
庆幸的是……原住民没有加害部队,他们前来,只是为了侦察部队有无可疑的行为。
某天,军医酒井对着一名远远窥看部队的土著不停地打手势交谈。
从脸型来看,那应该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我儿子也差不多那个年纪。”
酒井这么说着,和他互动起来,那个土著小孩便经常出现在这边。
酒井吹起口琴,土著小孩听见旋律轻快的曲子,吓的不能动了。
隔天同一时间,那个小孩又出现在同一个地点。
酒井耐心地吹奏口琴,等到小孩眼中不再有警戒,便丢了个橡皮圈给他。
以此为契机,酒井成功地笼络了土著小孩。
火柴棒,打火机,石油,手电筒——酒井利用这些小道具,在土著小孩面前施行魔法,看着小孩惊奇的模样为乐。
“他叫雅马。”
酒井很厉害,没多久,连语言都能通了。
“眼睛叫帖拉,手叫艾洛,女人叫卡利,他们好像没有三以上的数字。
与其说没有?倒不如说他们不需要三以上的数字吧。
三以上的数字,用一句‘很多’就解决了。他们的文明水平就是这么低,但这样反而更幸福啊。”
中神眼中满是回忆,美男子和老师听得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