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田知佳看了几页《荷洛波之神》,心里不由的对泡坂妻夫感到崇敬。
因为在之前的六篇作品里,除了《DL二号机事件》外,其他的五篇作品,都各有各的问题。
其中问题最大的,就是泡坂妻夫这位作家,对人物的刻画,几乎没有。
当然,这可能是因为短篇推理小说限制了发挥,但是五篇全部都没什么人物刻画,这显然是泡坂妻夫自身的问题。
而就在丸田知佳觉得,已经能够为了“魔术般的诡计”,忍受泡坂妻夫在人物刻画方面的缺失时。
这篇《荷洛波之神》却又开始进行大范围的人物刻画。
一个由被迫参与战争的中年守备队,流落不明小岛,与当地的原住民进行交流的故事?
其中发生了在酋长妻子死亡后,酋长在密室开枪自杀的“密室推理”?
虽然这样总结起来有些拗口,但是不能够用一句话系统性的总结,恰恰说明了故事的复杂程度。
既然舞城老师评价其为,“亚爱一郎系列”最高杰作,还能排在泡坂妻夫最好作品中的第二位,《荷洛波之神》一定有着绝对的魅力!
带着这种期待,丸田知佳再次沉浸在故事之中……
——
原住民的农业原始而小规模,农业以外就是在丛林中采集果实。
偶尔也会设置一些,中神曾落入的原始圈套,但并不需要毒箭和武器。
这样的生活对士兵来说,有如天国。
岛上一整年都是几乎相同的季节,日照时间也大致相同,因此原住民对于年月和季节也漫不经心,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中,也不会萌生偷东西的概念,当然也不会为了偷东西怀有罪恶感。
不会偷东西,但又不会有罪恶感,听起来不就是偷了吗?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因为有一次雅马觉得好玩,拿走了酒井的手套。
酒井责备雅马,雅马便说,他只是“换位置”而已。
在土著眼中没有所谓的小偷,连‘偷’这个字眼都没有。
而在拉丁语里面,‘偷’和‘换位置’的语源是一样的。
透过雅马,士兵也了解土著离去后留下来的——插在泥土中的棒子代表什么了。
“那是他们的‘神’。”
酒井这样解释道:
“他们似乎相信,在地面插根棒子,在根部摆上两颗小石头,神明就会寄宿在里头。
他们的神是神秘不可解的,具有魔力,是万能的代表。
在他们的信仰中,只要祭祀那个东西,万能的神就会保护自己。”
酒井把那种棒子称为——荷洛波之神。
原住民的部落在岛的山岳地带,因为那儿比较适合居住,也好抵御外敌。
后来中神看到了祭祀在部落中心的荷洛波之神的本体。
——那是一根不怎么大的圆柱,柱子上涂抹了稚拙的色彩,白色与黄色是磨碎岩石制成的粉状颜料,红色与蓝色是取自特定的植物叶子和果实,以特殊方法加工而成。
“他们非常擅长辨认植物,而且熟知适合加工的时期。就算我们照画葫芦,也很难做得出同样的染料。”
酒井颇为感叹的称赞道。
身为民族信仰中心的荷洛波之神,是以土著文明的最高技术制作而成,但一般时候,荷洛波之神并不需要大费周章地上色就能够轻易制作。
只要有木棒和石头,土著们随时都能当场做出荷洛波神。
比如在森林里迷路了,就折下树枝,插在地面,下方摆上石头,就成了荷洛波之神,他们相信神会指引道路。
遇上传染病,就在部落周围立上许多荷洛波之神,这么一来,传染病就无法进入部落之中。
换句话说,土著勘查完部队,离去时会留下荷洛波之神,是一种咒语。
——不让突然从大海而来的奇妙之人们,踏入更深处。
“荷洛波之神啊……”
听到酒井的说明,原滨中士一脸的佩服。
他原本不是个会对什么事物感到佩服的人,总是自顾自的修复无线电机,但这阵子他似乎也死了心,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任务,完全失去了干劲。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原滨会对软弱的士兵如此蛮横,都是靠着无线电技士这个头衔撑腰,一旦失去这个靠山……就等同遭到去势了吧。
后来,原滨开始专注于保养他的三八式步枪。
他的枪和一般士兵的破烂枪不同,性能极佳,让他引以为傲。
原滨也对雅马自豪地亮出他的枪:
“这就是我的神!”
原滨站起身,想展示他的神威。
他瞄准树枝上的长鼻猴,扣下扳机,长鼻猴立刻从树上掉了下来。
但紧接着第二发却打偏了,长鼻猴再度窜上树枝,跑得不见踪影。
原滨一脸无奈:
“什么嘛,只是被声音吓到了,猴子锅泡汤了。”
原滨的枪声,把一旁的雅马吓得呆住了。
而被吓到的不止雅马和长鼻猴,大和田队长也很快脸色大变的冲了出来:
“不可以随便开枪!万一流弹打中土著怎么办?”
对此,原滨只是“啧”了一声。
雅马曾经负着伤过来。
他的手臂被尖锐的树刺给扎伤了,酒井军医为他消毒,给伤口擦了药后让他回去。
两,三天过后,雅马来到基地,说他父亲想过来道谢。
中神脸上露出了追忆往昔的表情:
“当时我吓了一跳,在询问之下,才知道雅马的父亲竟然是酋长!
这也算是一种外交吧?”
不过那时候的大和田队长一脸的为难,对于乙干出身的他来说,外交、礼仪什么的根本拿不出手。
不过荷洛波的酋长一如雅马所说,盛装打扮,带领四,五名部下现身部队中。
荷洛波族人都很矮,而且相貌较老。
酋长腰上缠着短蓑衣,披着一件插着一堆鸟羽毛的绚烂外衣。
另一名同行女子则是酋长妻子。
酒井翻译说——她是部落的祭司,
身兼巫女,灵媒,祈祷师,魔术师等有关超能力的角色。
经酒井这么一说,她那张涂得白白的的脸便显得诡异不已……
这位祭司腰上的蓑衣间中,还有个闪亮亮的东西,那是一个银制十字架。
他们不可能是天主教徒,一定是先前从教会‘换位置’换过来的东西吧?
酒井如此解释道。
另一名瘦得像骸骨的老人,跟在酋长和祭司旁边,看走路的姿势,他年纪相当大,可能是酋长的头号家臣之类的?
另外随行的两位没有衣服蔽体的年轻人,双手捧着满满的东西。
酋长昂首挺胸,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酒井没翻译,简单的敷衍了过去。
大和田说了句“劳您远道而来”,酋长便要年轻人放下带来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酒井对大和田队长结解释:
“对方一定觉得我们很诡异吧?雅马一定在部落里夸大宣扬我们,说我们是一群不得了的魔术师什么的,要是遭到我们攻打,肯定不堪一击,所以他们想趁这个机会表现友好态度。”
酋长留下来的东西里,有猴子肉和水果,以及以兽皮制成的袋子,里面盛装的奇妙液体。”
大和田队长抽动鼻子:
“噢!好像是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