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过后,不会又像去年一样发生大地震吧?
就算在同样的季节,同样的雨后,会不会代表就会发生同样的地震?
不过,动不动就大地震,这谁吃得消啊?
——宫前警署的刑警,羽田三藏自言自语着。
可即便他清楚的明白,大地震不会来临,但还是为此忧心忡忡。
羽田刑警从两个小时前,就一直站在宫前机场的迎送区。
他结结实实地淋了这场骤雨,一身装束变得又湿又黑。
他很清楚自己成了什么德性,却只能苦着一张脸,用皱成一团的手帕,掸了掸帽子上的雨水。
——羽田刑警肤色黝黑,眼神凌厉,身手矫捷,却长得一脸穷酸相。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那皱巴巴的大衣和破旧的皮鞋淋得湿漉漉的,完全就是人们内心里的乡下刑警的刻板印象。
不过,他有种特殊的体质,他会如同变色龙一般与环境同化。
羽田刑警有时会觉得,搞不好自己入错行了——我尽忠职守地当个刑警,就是十足的刑警人物。
那如果我当上画家,一定会成为全世界最有画家气质的人。
如果去当鱼贩,就是最厉害的鱼贩,当乞丐,就是最厉害的乞丐……
这么想的话,我应该当演员的。
这样的话,无论被分派到什么角色,都一定能演得栩栩如生,成了大明星!
其实羽田刑警曾经参加过剧团,不过他不喜欢那种工作,于是就脱离了剧团。
他望向手表。
——四点十分。
再过十分钟,DL2号机就将出现在东方天际。
看来……刚才的骤雨并没有引发大地震。
机场内人影三三两两,当中有几个人身负着与羽田刑警相同的任务,正假装若无其事地四处走动。
县警派出了众多高手,都是羽田刑警认识的,正屏息潜伏在机场中。
跑道尽头,一辆方形车子驶来,一旦接到指令,那辆车会在数秒内急驶前来,露出它鲜红色消防车的真面目。
同时数百名警察也将从机场各处一拥而上,直升机,救护车,警车,电视摄影机等也会一齐登场!
在羽田刑警眼里,这当中只有四名男子非关系人等,其中三人就聚集在他附近。
而这三人中,有一人不断地发出夸张的声响“呀”,“咦”,“呐”个不停……
三人正围着一台黑色机械,忙碌地操作着。
其中一名是个肥胖男子,穿着松垮的夹克,戴着同样松垮的帽子,整个人都松松垮垮的。
他撑着把黑伞不让机械淋到雨,那把伞也是松垮的。
另一男子穿着同色的紧身夹克,黝黑的身材瘦的像根铁丝,丝毫不在意雨和雨伞,死死盯着黑色机械机械。
那两人很像我呢——羽田刑警这么想着。
这两人都热心工作,而且一眼就看出他们是摄影师,对两人的好感油然而生。
三人都约莫三十五岁。
剩下的那名高个儿美男子(就是很帅……外貌描写就省去吧……)
一开始,羽田刑警望向那美男子很是羡慕,然而当机场瞬间被暴雨笼罩,那美男子居然有了令人大感意外的反应……
只见他仰望天空,呆滞地张着嘴,雨点突然降下,他大叫着“下雨了!下雨了!”踮起脚尖跳个不停。
看他跳跃的动作,羽田刑警感觉他脑袋有问题……
羽田刑警正望着美男子,这时肤色黝黑的削瘦摄影师喊着“呀!呀!”
羽田刑警这才发现,美男子的名字似乎就叫“呀”?
“呀”张皇失措,好不容易从行李中抽出伞,却花了好几分钟才打开它。
而松垮摄影师早已用敏捷动作脱掉作业服,迅速地将衣服铺在机械上面,接着一把抢下“呀”手中的伞,飞快地撑开帮机械挡雨。
“呀”被抢走雨伞,又手足无措了一会儿,接着才拿出报纸,盖住散落在地面的小道具。
羽田刑警难掩失望,他当场断定“呀”是个没用的家伙。外表和脑袋天差地远。
——骤雨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放晴了,就在这时,天边出现了甜甜圈状的奇妙绿色云朵,先前降下骤雨的白云已经缩了起来。
“哇!狐狸嫁新娘!”
“呀”说着无新意的感叹,收起了伞。
“喏,出现了!”
盯着取景窗的铁丝男突然大叫起来。
羽田刑警看向手表——四点十四分。
他望向天空,发现东方天际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一定是DL2号机。
羽田刑警的神经顿时紧绷,但他的视线却无法离开三名摄影师,因为他们似乎打算拍摄那架DL2号机!
如果是偶然现身机场拍摄,也太凑巧了?
若不是偶然,这三人拍摄DL2号机的目的何在?
此外,除了这三人,还有一名男子也很令他在意。
——他是个瘦弱的苍白男子,眼珠子惊慌地瞟动,感觉毛毛躁躁的,他一会陷入沉思,一会又焦虑地踱起步来。
大约三十分钟前,这名男子开着一辆黑色轿车来到机场,他头戴白帽,身穿短袖衬衫,像是个接机的私家司机。
然而羽田刑警觉得——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司机。
——总觉得这家伙似曾相识。
羽田刑警摇摇头,却想不起来,而可能是头甩得太大力,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水。
他以手背擦擦眼睛,瞬间!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叫绯熊五郎,今年一月酒驾肇事进了警署。
当时的被害女子是个年轻的柔道师父,她被绯熊的车子撞飞,却奇迹似地毫发无伤,要是一般人,肯定当场被撞死了!
女子将绯熊拖出驾驶座带到警署,绯熊在警署呼出浓浓的酒臭,啜泣个没完,不停地忏悔道:
——我再也不喝酒了,我不会再肇事了!
羽田刑警当时也在一旁,绯熊悔恨交加的话语还留在他耳边。
之后绯熊被公司解雇了,但看他现在这样,应该是又有人雇他为司机了?
不知道雇用他的人,知不知道他之前闯下的祸?
绯熊五郎与羽田刑警保持距离,羽田刑警一走近,他就退去稍远处。
羽田刑警心想,他一定发现我是刑警了!
毕竟自己充满了刑警的气息!
骤雨一来,绯熊第一个冲进大厦躲雨,但雨停后,他又探出头来东张西望。
松垮摄影师又“呀”了一声。
天际的DL2号机越飞越近,穿过甜甜圈状云的正中央,来到了机场上空。
三名摄影师立刻将镜头对准了DL2号机,羽田刑警的眼神更加锐利了……
——
DL2号机起飞前二十三分钟,也就是这天十三点五十七分的时候,东京羽田机场接到了歹徒的预告,说A航空的2号机被装了炸弹。
歹徒可能是试图改变嗓音吧?
他用古怪的沙哑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