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们抵达收费站之前,金潟先生真的什么都没说吗?比如……‘我打倒了强盗’之类的话?”
滨冈摇头:
“……他没说过这种话。”
部长又喝了一口干邑,用手掌抹了抹瓶口,将酒瓶还给了亚:
“亚先生是吧?你呢?听没听到过金潟说过打倒了强盗的话?”
“我……我也没听到过。”
部长从怀里拿出了银烟盒,从其中拿出了白色香烟,示意亚拿一根:
“你这个外人没有必要替他说话吧?”
亚伸出手抽出大约中间位置的一根,叼到嘴上。
结果部长取出打火机的时候,却发现亚突然泛起白眼,仿佛要昏倒一样,部长急忙伸手扶住了他:
“咦?你怎么了?”
亚重新坐好,把玩着手中的烟:
“也就是说……这条路……那不是路,是烟……而且……为什么强盗长相不是像狐狸般阴险,而是像黄鼠狼般阴险呢?”
部长听到亚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你在说些什么啊?”
亚突然打开车门,脚步踉跄地下了车:
“我去看看!”
部长追问: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这条支线的入口。”
“去那儿做什么?”
“得找出黄鼠狼的脚印才行……”
部长和吴泽刑警面面相觑:
“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过去看看吧?
说不定醉鬼的脑袋瓜特别灵光呢?”
滨冈也跟着下了车,希望能找到些证据,帮助金潟。
——支线上满是汽车,警察,记者,摄影师。
还有大量精力旺盛的看热闹民众。
警察开道让四人通过,亮晃晃的灯光打起,摄影机也运转着。
一脸醉意,被警察夹在中间的亚,大概是被当成了凶手,有人自以为是地朝他叫骂,还有人唱起中里拉拉的《豁出性命的爱情》。
来到支线与G号线的交界处,亚开始检查地上的积雪。
他指挥拿着手电筒的吴泽刑警,让他照来照去。
“麻烦您手电筒不要移来移去,照得我眼睛都花了。”
“你眼睛会花,是因为酒喝太多了吧?你到底会找到什么啊?”
“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石头,没有树枝,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奇怪。强盗为什么会选择这条支线呢?”
亚的好奇换来了吴泽刑警的回应:
“因为这条路上没有人啊。”
亚继续回道:
“没有人的路多的是,问题是,强盗怎么会想要拐进这条什么都没有的支线呢?”
亚走出支线,来到G号线,朝水所方向走去。
其余三人默默地跟在亚的后面。
到了下一条岔路口,亚停下了脚步,但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有的只有即将融化的雪。
亚瞥了一眼这条支线,又急忙沿着G号线前进。
来到第二条岔路,亚站在路口,张望了一圈,突然跳了起来:
“有……有了!”
“找到什么了?”
“黄鼠狼的脚印!”
——雪地上有一串黑色的小足迹,沿着支线延伸而去……留下脚印的小动物似乎是横越G号线之后跑进了这条支线。
部长看着那些脚印:
“这的确像是小动物的脚印,但不是狗或猫的脚印吗?”
亚摇头:
“不是,不是狗,不是猫,也不能是狐狸或貉,无论如何都得是黄鼠狼!”
部长没有争论,因为,路面上还留有其他更令人感兴趣的痕迹——四道车胎痕迹,以及一组从支线深处走出来的人类脚印……
亚用酒瓶指着脚印:
“这道才是金潟先生的脚印!
而这些车胎痕迹,是金潟先生的车进入这条路,又离开这条路的痕迹!”
部长的眼中露出金光:
“你的意思是……?”
亚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沿着这条支线再进去一些,才是计程车强盗事件真正的现场!”
滨冈听到亚的话,忍不住大叫:
“那么金潟兄果然是……”
亚笑了:
“是的,他不是凶手,他真的是被害人。”
——
夹着雨的雪下得更大了,积雪上的脚印正逐渐变淡。
部长问向了亚:
“如果金潟先生不是凶手,那么真凶是谁?”
亚喝干瓶底仅剩的干邑:
“凶手是一名短发,削瘦的嬉皮打扮男子,如果他正一边哼着歌,我想他哼的应该会是中里拉拉的《豁出性命的爱情》。”
——
亚醉的口齿不清了。
刑警办公室的温暖,更让他困意盎然。
部长拿着大杯子,给亚灌了好几杯水,才让亚的话变得逻辑清晰了起来:
“……我是在报上读到这一连串出租车强盗案的犯案手法的。
强盗的手法野蛮,只要是没有人的地方都行。
强盗先要司机停下出租车,接着从背后以铁锤等凶器攻击!
今晚的现场也是一样,市道G号线附近显然是个适合下手的地点。
然而我在意的是,强盗为何选择了那条支线?
如果强盗事先做过调查,我更好奇他选择那条路的理由了。
刑警先生您也记得吧?
我们在金潟先生的带领下,前往他遭到强盗袭击的现场。
金潟先生为了重回现场,拼命地寻找自己的车胎痕迹。
这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因为G号线的干线是直线道,左侧每隔大约七,八十公尺就有一条直角相交的支线延伸出去。
但每一条路都同样覆盖着白雪,没有任何明显记号可供辨识。
在这么多条毫无特征的支线当中,强盗为何单单挑了这条呢?”
部长做出了回应:
“亚先生,就像你说的,只要是没有人的路,哪儿都能下手,强盗只要随便选一条支线,叫金潟先生在那儿左转不就行啦?”
亚醉的眼皮打架:
“随……随便……吗?可是啊,有趣的是,人有个特性,通常很难出于随便来挑选事物。
例如我们经常会散步,可是明明走哪条路都行,平常散步的路线却几乎是固定的。
设定银行提款卡短短几位数的密码时,也很少有人真的是随便挑选几个数字。
大多会以自己的出生年月日,电话号码为依据。
所以有时才会被聪明的歹徒,轻易地猜出密码来。
我就遇过一名遭通缉的杀人犯,全国各地那么多地方可逃,他却偏偏逃到最危险的女友故乡去……”
亚要求部长拿出了刚刚的银烟盒。
部长打开了烟盒,亚便睁圆了眼说:
“就是这个烟盒带给了我灵感!”
部长看着烟盒,一脸的惊讶:
“这只是个平凡无奇的烟盒啊,这能有什么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