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间源次郎有点难以理解,第一点,怎么“亚爱一郎系列”的故事里面,每次都有一个奇奇怪怪的三角脸洋装老太太啊?
是幽灵还是什么的吗?
《消失的砂蛾家》她在电车上,要求谷尾庄介带着她,《掌上的黄金假面》她在马路的人群中捡钱,现在《稻草猫》里面,她又参加了东巨的画展。
这三角脸洋装老太太究竟是谁?她显然是跟着亚爱一郎的吧?
跟着他有什么目的?
野间源次郎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清楚的知道,不到故事的最后,这个谜题根本不可能会被解开。
问舞城镜介的话,估计他也会为了不泄底而不告诉自己。
所以,野间源次郎又开始思考第二个问题。
这篇《稻草猫》究竟讲了一个怎样的故事?
现在所有的谜题,都在东巨画作上,而东巨作为写实主义的画家,为什么老是会画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
究竟是丘本误解了东巨的创造方向,还是东巨本人的刻意隐瞒?
野间源次郎自认自己的“推力”无法破解这个谜团,只能乖乖的跟着故事,继续阅读下去……
——
丘本一脸的惊恐,因为他面前这位叫做“亚”的男子,发现了相当不得了的事!
要是这件事曝光,东巨的评价或许会彻底反转!
丘本望向手表,露出和善的表情:
“我想再听听您的高见,请务必赏光,一起喝个茶吧?”
亚看向一旁的三条。
三条板着脸说道:
“我比较想吃汉堡。”
丘本抽着烟斗,完全沉浸在亚的话语里:
“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东巨犯的错误——不,他本人应该是非常清楚那些是错的,所以或许不能算是错误,不过我们姑且称之为错误好了。
东巨的错误,是某个时期突然开始出现的,当时东巨的画风似乎有了非常大的转变。”
丘本实在是无法想象,那个不知变通的东巨会改变风格:
“东巨转变风格?我印象中的东巨,应该到死为止都彻底坚持着自己的世界啊!”
亚继续开口:
“从目前我在本场回顾展中,看到的画作,东巨初期至中期的作品,完完全全找不出半点错误。
然而,东巨却以某张作品为分水岭,之后开始在画里画进莫名其妙的谜团。
比如六根手指,无视于重力的水……直到最后的作品,他都没改掉这个怪习惯。”
丘本心中虽然已有答案,但还是下意识的问道:
“你说的那幅分水岭画作是……?”
亚笑着说道:
“就是《新色藤子像》,东巨在这之前的作品全是正常的写实派风格,但从下一幅《自画像》以后,所有作品里都有着奇妙的错误!
那幅女明星画作完成后,东巨身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吧?!
那起事件非常重大,使他不得不让之后的作品全部扭曲失真……”
丘本早就预料到了,直言道:
“可能和新色藤子的自杀有关吧?”
——女明星新色藤子容华绝代,风靡一世。
别的女星亮点可能有性格魅力的加成,但新色藤子唯一的亮点,就是美丽!
完美的美女——世人公认的完美!
亚继续问道:
“我看了东巨的生平简介,他也是自杀而死的吧?”
丘本点头:
“没错,他的妻子也是同样的死法。”
——新色藤子,小山葺子,粥谷东巨——这三人的死一定有相关性。
亚用力的摇了摇头:
“他的妻子也是自杀死的?这我就不清楚了,原来东巨生前结婚了啊?”
丘本再次点头:
“似乎没有入籍,不过,小山葺子的确是东巨的妻子,这是没错的。”
亚听到丘本的话,突然大声起来:
“请……请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丘本决定将一切都告诉给亚,因为葺子的死,至今仍有许多疑点。
“东巨到四十岁都没娶妻,他整日绘画,不擅与人交往又不修边幅,年轻时候也不懂该如何与女性交往。
不过,总有些古怪的女人会对他投怀送抱,因为东巨有股神秘的气质,那种不平凡的魅力,吸引着那些女性,只不过……东巨的每段感情都不长久。
小山葺子是东巨最后的情妇,她一开始是东巨的模特儿,后来日久生情,葺子便住进了东巨的画室。
她美丽聪慧,个性娴淑,对东巨帮助巨大不说,最重要的是,她很理解东巨的作品。
我同作为画家,很羡慕东巨能找到这样一个妻子。
但不知为何,东巨没让葺子入籍,葺子似乎也不在意。
而且新色藤子也是她介绍给东巨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新色藤子对于东巨精神方面的影响,实在是……很负面……”
亚好奇的追问:
“因为她自杀了?”
丘本遗憾的叹了口气:
“她的死给了东巨相当大的冲击,他说他搞不懂自己了。
葺子跑来找我商量,她认为《新色藤子像》是大作,一定是绘画这种大作,让东巨的心神受创。
于是我建议葺子,带着东巨旅行,休息一段时间。
葺子听从我的建议,过了一阵,便收到葺子从日光捎来的‘东照宫’明信片,葺子的笔迹看起来神采奕奕。
她说东巨像是乡巴佬进城一样,整天望着阳明门。
信的结尾还说——已经不要紧了,东巨已经完全恢复开朗,我们接下来要去清水逛逛。
东巨的故乡——清水,八坂神社和知恩院似乎抚慰了他的心灵,我还认为我的建议是成功的。”
亚继续追问:
“之后的作品就是《自画像》吧?”
丘本应声道:
“东巨从京都回来后,再次投入创作,且动力十足,他的作品中,有超过半数都是后期那六年画的。
葺子早东巨半年过世,她死前一个月,我和她见过面。
当时的我问葺子:‘你们看起来很顺利,是不是很幸福?’
然而葺子却沉下脸:‘他还是不肯和我结婚,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
我觉得这不行,打算去劝劝东巨,毕竟他们都不年轻了,但是葺子却特意叮嘱我:‘不要说是我提的哦。’
我找了机会逼问东巨,但东巨的回答很含糊。
我不禁生起气来:‘难道你不爱葺子吗?’
东巨在我的逼问下,开口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不要说那种话,我和她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婚姻,我们这样才是完美的夫妻。’
我生气的丢下句‘随便你’,就离开了。
可惜一个月后,我便接到葺子过世的消息。”
——那是一个梅雨天的早上,东巨打电话来报告葺子的死讯。
丘本懊恼的开口:
“葺子死在东巨画室阁楼的床上。
那时候,东巨正好前往伊豆旅行三四天,不在家,手边的画作也已经完成了大部分。
葺子是……大概在东巨回家的前一晚自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