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夫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是装作没看见,还是转身离开?
还没等额遵夫想好,那几个同学反倒先看到了遵夫。
“这不是福田吗?”
遵夫担心被欺辱,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
“别跑!我叫你站住!”
书包被人从后面揪住了,手臂也被另一人抓住。
遵夫就这样被他们拖到了空地,三男一女,每个人都面露凶光,不怀好意。
“你又想要装作没看见?”
“每天都穿同样的衣服,真丢脸啊!”
“叫遵夫?谁给你取的怪名字?”
“不服气吗?说出来啊?”
“我听说你外婆发疯去外面杀人,我妈说不能跟你这种孩子一起玩,所以,我们跟你一起玩,是看得起你,你要感激我们才对!”
“疯婆子的外孙!”
遵夫忍不住了,大吼一声:
“不是那样的!我外婆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
一个男孩揪住了遵夫的衣领:
“不是疯婆子是什么?拿着菜刀乱杀人,杀掉了好多人,没有嘛?”
遵夫瞪着他:
“不是这样的,我……我外婆……”
遵夫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一巴掌掀翻在地:
“是精神病对不对!”
遵夫躺在地上,被围殴了,全身痛的要死,只能捂住肚子惨叫。
“疼不疼啊?哭吧?快哭啊!”
“你要是敢向老师告状,会更惨的!”
“乖一点,以后我们还会陪你玩!”
遵夫的嘴破了,嘴角流出鲜血,他用右手擦去,然后张开眼睛看向手上的鲜血。
——为什么……我和大家一样,但只有我被欺负?为什么?是因为我妈妈给我取了“遵夫”这个名字吗?还是外婆的关系?
遵夫缓缓站起身,盯着远处的四名同学,瞪着他们的背影。
怒气徐徐涌上来。
——那些家伙,太可恶了!
樽夫紧握双拳,手上血迹斑斑,他眼神呆滞,目光黯淡……
——
伊园若菜心碎肠断,痛不欲生。
改建后的家,客厅很大,朝南的窗户也很大,阳光很充足,但那充足的阳光,反而让若菜更加痛苦。
客厅有电视机,她一天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电视机前度过的。
节目不好看,她也不关掉,看着电视上的明星脸,听着他们虚伪的笑声,日复一日,始终不变。
每当外面传来汽车引擎或喇叭声时,若菜就会毛骨悚然浑身颤抖。
然后她会本能的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那里有一双细细的腿,膝盖以下的部分却没有血液流通。
她原来的纤纤玉足已被切除,如今换上的是冰冷的义肢……
去年秋天,她放学后遭遇车祸,失去了双脚。
若菜撞到头部,有些记忆都丧失了。
后来有人告诉她。
一只小猫被困在马路中央,她见状便跑过去救小猫,不料被车撞飞,摔至对面车道,倒地不起。
另一辆大卡车驶来,眼看就要辗过她,那司机慌忙转弯,但仍迟了一步。
若菜虽逃过死劫,双脚却被辗碎
可怕的“双重事故”。
虽留住一命,但小腿遭巨轮辗过,骨成粉,肉化酱,只能切除。
若菜在病房中醒来,当她得知这残酷的事实后,立刻陷入疯狂状态,乱嚷乱叫,大哭大闹。
她的心已被凿出名为绝望的黑洞。
医生和家人再怎么安慰,也无法将此洞填补。
出院回家后,只能与轮椅假肢为伴,虽然现在已经习惯,但心中依旧绝望万分!
若菜从小就知道世上有许多不幸的惨事,但她始终认为那些灾劫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即使在母亲阿常和父亲民平惨死之后,她也还是坚信自己不会直接遭逢任何灾难……
这究竟要怪谁?
要诅咒那只小猫吗?
还是怪自己不该突然冲出去?
或者该怨愤那两名撞到她的驾驶员?
事到如今,追究这些没有意义了。
他无力去复健,也没心情去求学。
她每天起床后,就坐进轮椅,然后吃姐姐福田笹枝做的饭,然后去厕所大小便,然后姐姐帮自己洗澡,剩下的时间,就是坐在电视前自怨自艾。
父母去世后,姐夫松夫对自己没有亲切感了,哥哥和男变成了不良少年,外甥遵夫变得沉默寡言,姐姐也变得无精打采。
真是霉运当头,祸不单行。
若菜想到这里,长叹一声,珠泪双垂。
她眼神呆滞,目光黯淡……
“只有你,始终如一,未曾改变。”
若菜看向了身边的褐毛公猫,它的脖子上套着红色项圈。
若菜一说话,褐毛公猫便转过了头,喵了一声。
“武丸,津田你去游泳了吗?”
武丸又喵了一声,若菜将其理解为“还没”。
“武丸你真幸福,无忧无虑,无牵无挂。”
伊园家原本有一只猫,小玉。
小玉已经被伊园家养了许多年,但在重建房屋完成时,小玉就因为衰老去世了。
最伤心的就是阿常,但阿常在小玉死去没多久,也撒手人寰了。
就在伊园家刚开始倒霉时,又有一只猫进了家门,那是住在隔壁的小说家井坂南哲送的,他是出于好心,想要帮福田笹枝等人打气,从朋友那边要来的新生小猫。
福田笹枝和遵夫都很喜欢,但若菜心情却异常复杂,她不讨厌猫,但更喜欢狗,所以她想要给新来的小猫,起一个更像狗的名字——武丸……